那是我待在府上养伤、百无聊赖的第六日。
外头乱哄哄的,长离也不在府上。小芭一脸惊慌地跑进来,说话都结巴:「大、大、大皇子,反、反了!」
真反了?难道我们这场幻境,就是这位大皇子的春秋大梦?
我想出门去瞧瞧,却被小芭拦下:「大人出门前说了,今日夫人不准出府。天塌下来都不准出去!」
……他确实说过这话。我原以为他是担心我伤势未愈,现在看来,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既然有故事可听,我也没必要去凑热闹。
打了个盹儿醒来,发现外头天光微弱,日头都没了。
长离站在我床前,微皱着眉:「你近来越发贪睡了。」
我打了个哈欠道:「王大妈说,妇人怀孕便容易贪睡,我莫不是怀孕了?」
说完,我头一回看到长离张了嘴巴却说不出话的模样,有点傻气。我一脸兴奋地看着他,问:「不说这个,快说说大皇子篡位成功了没?」
他一边脱下外衫一边反问:「你觉得呢?」
我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你这衣服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沾上,想来大皇子战力不足,没打到眼前来。」
「确实。太子得到了消息,知道大皇子有反意,故意在狩猎时受伤,让大皇子误以为有机可趁。而太子早已将皇城的防卫布置了一番,还调动了皇上的亲军,给大皇子来了个请君入瓮。」长离坐在床边喝了口水,眼里带着莫名笑意:「你猜,是谁给太子递的消息?」
我猜不着,「我认识?」
「我猜是太子妃。」
「太子妃?太子妃怎么会知道大皇子要造反?」我惊了。
「据说,当初太子妃刚封为太子妃时,曾在宫中见过大皇子。彼时大皇子的生母宁妃娘娘刚殁,太子妃穿得素净,大皇子以为是宫女。两人因着这个缘分神交了一阵,直到大皇子自请领兵戍边。」
我掰着指头算:「这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大皇子会把造反这么要紧的事,说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宫女听?」
是想试试自己命硬不硬?
长离捏着茶杯冲我笑:「觅儿,你要不要与我打个赌。赌一赌,这梦,究竟是谁的?」
我看着他一张俊脸,摇了摇头:「你有内幕消息,不公平。」
他支起脑袋歪着头,兴致很高的模样:「我让你先猜。」
「赌什么?」
他走过来,俯身低头看我,声音里带着种蛊惑:「输了的,得答应赢了的一个要求,一个听到了就得服从的要求。觅儿,你赌么?」
听起来很简单,我点点头。
他抬手结了一个浅蓝色的印,然后递到我面前。没有神力,这个神印淡到几乎透明,但我还是看清了,是「金鸿印」。
结此印者,代表双方都必须执行此诺,否则双方都会被彼此灵力反噬。这个印是东华帝君所创,极少使用。只因寻常有关誓言的结印,都只会让违诺者本人受到惩罚。
为何用金鸿印?我有些不解。然而还没等我问出口,那道淡蓝色的神印便吸入我额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