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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比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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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晕在黄土穹顶洇出暖橘色胎记,陈姝和林雨泠交换着呼吸里的震颤,她望着四条同样黝黑的岔路,掌心虚虚抚过洞壁,泥土腥气混着虫族粘液凝成的丝状物附着进制服纤维。“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林雨泠军靴急急碾过满地土块石屑,腕子便被擒在岩缝洇出的阴影里。

他瞳孔里煨着陈姝颈边晶亮的汗珠,忽见她舒展五指,指尖在壁灯下摇曳成四炷信香,“你先休息。放心,我不会走太远,保证能让你们能看见我。发四~”洞顶水滴坠入她酒窝,溅起半声金石相击的铮鸣。

陈姝说话算话,没学那影视剧里作死的孤魂野鬼独个儿飘远。拇指刮蹭着发烫的耳廓,朝斜刺里咽喉般的穴道努嘴,“我们走这条。”

方世杰搓捻着袖口板结的黄土痂,鼻尖几乎要扎进穴壁,“老大,你到底是凭什么判断走哪条的?”

“还能怎么判断,就是看哪条更顺眼呗。”陈姝笑着,指尖晃过穴顶垂落的土棱子。洞壁簌簌震落的细尘扑在她睫上,眨出半簇狡黠的星光。

“是吗?”方世杰喉头翻滚着洞穴经年的霉味,到底没能从黄胶泥里尝出蹊跷。

陈姝在洞壁上划出蜈蚣印,那道刺耳的波形颤动渐渐化作梦呓,林雨泠的脸颊也渐渐恢复血色。温热的湿气趁势攀上肩膀,让人想起夏至时分仰面躺在麦垛里,贴着草席的脊背麻麻痒痒,红瓤西瓜碾碎在舌尖化开的甜霜比山风还清凉三分。

黄土甬道尽处悄然裂开蜂窝形孔洞。

“你们看,那些像蜂窝一样的格子间,那是做什么的?”若拉两手一左一右攥紧方世杰和姜勇的袖口布料。

方世杰的短刃在掌心烙出红痕,方才捉蚂蚱似的轻佻早被夯土墙吃尽了。汗珠在刃面凝成琥珀,连同绷直的唇角沉沉坠向脚底,“我们都小心点。”

“这里基本没有‘电波’,学长你还能感觉到吗?”

“没了。”林雨泠的发丝轻轻扫过夯土墙,抖落去两粒眠着的尘埃,“我们去看看那些格子间是什么。”

两人带头前进,昏黄巢壁上蜂窝状的方块正在渗出蜜蜡般的粘液,上万枚凝胶制体在巢室内粼粼微颤,折射出熟透杏子般的光泽。若拉捏着姜勇递来的枝梢,穗尖点在泛着釉光的胶膜上,陡然绽开一朵水波纹。“好像巨大的糖豆,还是软皮夹心软糖。”

方世杰眉眼抖了抖,“虫巢哪儿来的糖豆?”

胶膜迎着呼吸颤出琥珀光,惊得若拉耳后寒毛倒竖。指节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泥絮般的触感,冷不丁与陈、林两人叠声的“卵”撞了个万家灯火。

“…”我草啊!!!

若拉猛甩手腕抖落虎口渗出的冷汗,却怎么也抖不散胃袋里翻绞的水声。

“不过这个卵看起来倒不是真的。”陈姝屈膝与那暖胎平视,耳廓贴在浑圆的胶膜上,四周霎时静得能听见尘灰簌簌坠地。没有虚空里的电波作响倒让此间泾河似的死寂愈发可怖。成功拆解其中一台标本虫设备仍有信号持续输出,或许是因为相邻隧道存在另一台同类型设备?

“或许是用明胶之类的材料调和的,真能吃也说不定。”姜勇话音打着转儿绕到若拉生生泛白的唇角,“不过还是建议不要吃,毕竟是不明道具,可食用性比真虫卵还低。”

若拉两眼一黑,“这两个我都不会吃的!!!”

闷笑顺着土墙游走,惊散了边角垂穗样的蛛丝。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林雨泠突然开口,撞散的暖意绽作满天窑灰簌簌下坠,润着粘液的刀面映出众人倒影,“如果这里是虫的育婴室,那么很快就会有‘工蚁’虫抱着新的虫卵过来,和‘兵蚁’虫进行巡视。”

“——!!”

“——!!”

绵密的啃噬声忽地挑断寂静的灵盖骨,陈姝后颈原本安睡的绒毛乍竖,两股溪流般的窸窣自南北穴道漫卷而来,裹挟着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腥甜。掌中火光霎时碎成铜锁链,鞋扣与鞋扣撞击的震荡里,游丝般的波长骤然膨胀成汛期浊浪。

若拉喉头滚过呜咽,“那我们快走!”

“来不及了。”陈姝沉声落在四壁。

她将脊背绷成满月的弓弦,眼波流转间已将所有路线收尽眼底。无数岔路宛如九曲十八弯的肠壁等着把他们碾作齑粉。“一旦进入甬道打斗空间就会被缩小,如果被四面围剿反倒还不如这儿施展得开。”

方世杰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躲在卵后面能不能躲过传感器?”

姜勇摇头,“只能起到一定阻挡作用,顶多让传感器判定迟缓,毕竟我们人体还在散发温度,跟卵本身温度并不同。”

“温度…。”陈姝眼眶里蒸腾的焰芯忽地爆了个火花,“我去引虫,你们伏击!”她迎着那股风浪立去中枢,后颈依稀爬上蜂针似的麻痒。破空的声浪伴随刺耳的电波翻涌成淤浆,四人各自蜷进胎衣般的橼洞,让浊黄的胶质波纹覆没眉梢。

“——!!”

一只‘工蚁’虫后肢刚拖出洞穴便僵定在原地,它捧着犹带体温的陶罐似的虫卵,灰白面颊竟似农妇晨起推窗时被晨霜割伤的仓惶。发红的关节小心翼翼将怀中之物塞回阴影褶皱处,陈姝目不转睛盯着这个机械动作里泄漏的笨拙,直到军靴上的钢齿扣突然碾碎半瘫软卵囊,蚌壳绽裂般的脆响瞬间刺穿整个穴室。

“——!!!”

林雨泠的脖颈猛地拧向斜岔的甬道,攥着军刀的指节泛出霜白。这是前所未有强烈的‘电波’,瞬息之间暗潮暴起,火把像被扯碎的星辰四散坠落。刀刃偏转间切进巨颚,它又在叫了。

腥风卷着嚎叫尚未触到洞顶苔藓,陈姝的衣摆早旋进了弯道深处。这只虫再没有工蚁类人的模样,泼剌剌展开的巨颚仿佛锻铁未尽红的旧镰,蚕食了整个面门。腹尾吊着的毒针随着爬行砸向夯土地面,每记闷响都在脚跟刨出糜子粥似的浅坑。

陈姝做惯了同学间的巨人,此刻却成了黄土壁上风声鹤唳的剪影。那些无形浪潮顺着瓦缝似的神经涌进天灵盖,不似疼痛倒像寒冬腊月里的铁犁头划过冻土,先是麻痒而后炸开无数裂纹——她忽然记起野蜂蜇人前的嗡鸣,白茫茫的疯劲儿雪粒子般扑灭所有清醒。全然溃败的精神早已架不起半片篱笆,如同洪水冲了田埂的老农,只剩下攥紧锄头往决口处填命的执着。

“呲——!”林雨泠的刀刃划出弧光,金属相撞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耳膜,方世杰和若拉趁机两面包抄上去。姜勇紧贴着湿滑的土壁,整个战局的腾挪对于他就像刚学会爬行的幼崽误入格斗场。beta到底没有Alpha那样钢铁浇筑的骨架,也生不出Omega那样轻盈的‘翅羽’,有的只是随时会碎裂的脊椎。

“嘶…”队友传出痛呼。

他当机立断挖出一块松脂点燃,将自己充当一颗分散火力的番茄,在这间黄土盒子里撞出闷响。于是刚刚追咬陈姝的口器正正擦着他脸颊划过,土腥味和血腥气混成黏稠的一滩直往气管里倒灌。火光将人影投在黏腻的墙壁,时而被掠过的蚁虫黑影碾碎。

“砰!”林雨泠的刀先一步扎入‘兵蚁’的头颅,神经未梢绽开青紫色火树银花,芯片运行起‘疼痛’指令,它癫狂地扭动尾鞭,将那‘工蚁’的尸体一并击飞,所到之处犹如爆破。

“若拉小心!”尾鞭在暗处炸开厉啸,若拉听见了自己肋骨撞上岩壁的回声,但坠落的虫卵比她更快,“啊——!”,羊水四溅的刹那有人抄住了她的衣领将她往怀里摁,带着体温的影子笼罩下来的时候,灼热的粘液已经掀开了一串沸腾的气泡。

“艹!”陈姝绷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卵浆’居然有腐蚀性!并且还在不断扩散!

“老大!你没事吧!”“陈姝!”“队长!”

混乱的战斗结束,林雨泠顾不得处理‘兵蚁’,三人急匆匆跑过来。

“呜…”若拉的抽泣声在虫洞壁间迂回,“怎么办,那个虫卵里的水,那个水会腐蚀!”

陈姝臂上被腐蚀的布料和肌肤早已分不清边界,火把在黄土洞壁上投下颤动的暗红,映得林雨泠垂落的睫毛仿佛沾满了蝴蝶鳞粉。

“初始包有没有可以用的药!”方世杰急了,他抖落一地,却只有些普通消炎药在滚动,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在催促陈姝腰间的信号枪。

“不行,怎么说都得先用水洗!”姜勇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在这虫巢里,外面又是森林,上哪儿迅速寻找水源?等他们真的找到水了,这胳膊还能要吗?

凉汗从后背擦过,却擦不去血管里乱窜的灼痛,像有人把一瓢滚油从上往下浇透她的骨头,熔得骨缝簌簌作响。陈姝鼻翼翕动着,呼吸越来越粗重,必须快点做出决定。

“学长。”刃锋递来的角度很随意,林雨泠却看到了她颤抖的虎口。

“拜托烧得净些。”

那刀柄还残留着她灼人的温度,林雨泠的手像折叠伞骨般蜷起又绷直。火苗吻过刀刃发出幽蓝的光芒,沙土簌簌落在谁的肩膀发梢。

嗑嗒,嗑嗒。

“可这多疼啊!”

“要不还是出去找水!”

有人别开眼,有人脚步发虚往洞口踉跄。

“她等不了。晚处理一秒,多一秒危险。”林雨泠跪坐下来,冷静的声线裹着手心一片冰凉,“会疼,忍一忍。”

陈姝点头,笑得比活剖的鱼鳃还苍白,“我相信学长的技术。” “滋——”白刃利落切下,撕扯声像稠粥煮破时冒泡的响动。浓烟腾起处,腐肉蜷缩成褐色的鱼片,焦糊味蓦地炸开,凌乱的脚步顿在原地,溅起尘烟呛进了林雨泠的眼眶。

陈姝猛地昂起脖颈。视野里褐黄的洞顶涨满丝网,她开始数那些网,十六、十七、十八、到二十时,终于撕出半声狼嚎。

“嗷!”

瞳孔被剧痛撕裂成两片碎玻璃,倒映着土墙上摇晃的剪影,额角血管突突跳动,恍惚有蜡烛沿着脊髓往下滴。

林雨泠将药给她敷好,脱下外套,“呲啦”一声,将里面的布料撕出一道长条。系完最后一个结,指尖碰到了陈姝突突乱跳的血管。淋漓的冷汗顺着他后颈滑进背脊,洇出半张潮湿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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