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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比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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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防备!”陈姝和林雨泠的掌心同时覆上军刀柄。

黄沙在足底震颤着发烫,如同千万粒即将进溅的火星。姜勇疑问的尾音还未漫过唇沿,西北角的墙皮突然爆起层层鱼鳞状裂纹。“——!!”

那响动像半锅炒焦的葵花籽哗啦啦泼散,陈姝后颈汗毛登时竖成麦芒,“后退!”话音坠地时正撞在砂砾中浮起的弓形脊背,那隆起物像发酵的酒糟堆叠,细碎摩擦声恍若百爪挠缸。

“我草!”

十六枚缩小版昆虫复眼环绕睫毛状的黑色刚毛,六条如同刀俎的足节剐着土墙,藏在胸腔的附肢折叠着梳状倒刺,那些凸起的椽齿正往下滴滴答答淌着草汁似的粘液。相较昆虫而言过于狭窄的颧骨支撑着人类形制的双颚,只是嘴角生着口镰,像缝合在虫躯上的人造器官,又如同头颅移植失败的畸形种。

若拉尚未来得及调转脚尖,方世杰双臂已化作铁钳,连着姜勇如扎堆的山雀雏鸟抱团滚落。黄土墙簌簌剥落间,两头银刃如暴雨前枫叶翻飞般褪鞘。

“诸天神佛啊,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维莉老师。”跌落黄土的方世杰抓紧军刀喃喃。总觉得扭曲的复眼里正往外爬出维莉老师的脸。

虫首挪动时触须簌簌摆动,似新春门前扫荡的苦楝树须,在污浊空中划拉出无形的涟漪。陈姝此刻终于明了洞穴里那些刺耳嗡鸣的源头。当它就站在她的面前,瘴气般的音波便直钻进太阳穴,搅得人牙槽泛酸脊梁酥麻。

“声东击西。”林雨泠的指令像碎冰坠入沸汤,躁意瞬间凝结成晶。陈姝目光紧锁,下颌绷成一支待发的弓。

刀光腾起时腐菌炸作混黄雪霰,刃尖楔入虫脸的刹那,状若脓包的复瞳群应声炸裂。浊白髓浆喷溅如壮年柳树爆絮,黏稠汁液牵扯出蛛网状的神经束。虫颈反弓出诡异弧度那瞬,林雨泠已踩着剥落的墙垣翻身而上,银链似的腰身甩出月牙轨迹。昆布味的腥风裹着土渣胡乱拍打,剥落的触须根部断面生出万千蛆虫般的毛细血管。

陈姝收刀回撤时嗅到虫壳缝隙溢出的酸腥,像陈年腌缸底部沉淀的腐败物。畸变的触须尚在抽搐,她却径直踏着脓血突进。林雨泠处早如毒藤缠绞桉树般盘踞虫首,军靴深陷甲壳褶皱仿佛老树生根。角质碎裂声伴着脏器蠕动的唧咕,分不清刀尖剜入的是脑浆还是脓包簇。

最后那记掀颅劈斩落下时,满室腥甜稠似熬过火的麦芽糖浆。那虫尚在痉挛的口器还保持着撕咬陈姝军靴的狰狞姿态,半截刀身却已搅碎所有神经脉络。林雨泠跃下时溅开的黑血里泛着碎钻般的神经磷光,仿佛揉碎了半截银河泼在泥淖上。

“…”

“我草。”

该说不愧是林司令的儿子吗?方世杰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疼,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从来没附和过罗斯的嘴贱。

在学校里,林小少爷还是克制了。

感谢法律。

“…”

火舌舔舐石垣的阴影里,陈姝靴跟蹬进虫甲凹陷处,浊液溅起数粒暗金色星子。林雨泠指节没入脑浆状胶质里,腐殖质发酵的气息乍然弥散。她抽出刃口的残光划了个弧,虫腔剖面上赫然凝结着琉璃般的薄片,沾着年糕似的絮状物。

“在这儿。”林雨泠捻起那片精巧,原来是半片嵌入脑膜的芯片。

“可以说这是个‘活标本’。”他刀尖游走着像剥开一颗棉桃,层层叠叠的仿生肌理渐渐展露天光。

人造肌腱如晒蔫的蒲草缠绕金属骨骼,注入血管的荧光液则是掺了砒/霜的蜂蜜。陈姝碾碎一截仿生肠衣,菌丝状的导电纤维簌簌飘落,“倒确实是挺仿真。”

可谁能想到半全息是这么个全息法!

三人围上来,姜勇捅了捅半凝固的黏液,那物件突然迸出串翡翠色光斑。方世杰用刀鞘戳着人造复眼,“看来学校还是给我们放水了?”尾音被虫腹空腔吞吃大半,梗在喉头成了霜打的茄子。

“放水肯定是有放水,不然直接放个真的虫族在这儿多省事,哪儿还用费这么大劲,搞这么精细的标本。但是…。”陈姝话音溅落在尚未僵死的口器上,那些铅灰色螯牙尚在痉挛。远处夯土裂缝透进一缕风,扬起她鬓角碎发,像是渡鸦掠过荒冢的影。

林雨泠拭着腕间的浊液,将话接过,“但这只是一只普通青年虫,换句话说,它的身份,只是个寻找食物的‘工蚁’,伤害力度本来就不强,它并不是洞穴的守卫者。”

“这还只是‘工蚁’?它都快比我高了!”若拉打了个激灵。

“在‘虫族’的概念里,这类虫族可以拿来类比蚂蚁。”

烧焦的松脂味漫过来,众人听见地下更深处的呜咽,恍若溺毙在琥珀里的远古振翅声。

姜勇已经爬上来跟着陈姝一起埋头苦干,师徒二人分工合作将‘标本’拆的一清二楚。陈姝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晃动着那个湿漉漉的芯片,磷火在她瞳孔里浮上来,像烧着两颗不灭的卫星。“我搞明白这玩意的运行原理了!它的行为模式受芯片主导,应该是校方或者军方在里面设置了相应种类的固定程序,里面装着传感器所以可以识别出我们。”

“不过直接拿真虫皮做比赛关卡的道具,还是挺奢侈的。就为了足够逼真?”

虽然在几十年前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还各个都是活的。这就属于是地狱笑话了。

姜勇将拆出的零件们一一摆好,进行更详细的讲解,“你们看,这些,就是传感器。通过人的体温,检测人体发出的特定的红外波长,传感器检测到这种波长后,它芯片里的程序就会启动,对我们进行防御和攻击。”

“哇哦…。”若拉拿到手里,对着火光看了又看。

林雨泠无声地低着头,指节捏着半幅虫皮当抹布。擦完自己的,突然扯过陈姝腕骨,洞顶渗下的水珠砸在火把上,噼啪声炸满了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

陈姝望着他绷紧的侧脸,喉结在冷白颈间轻轻滚动,指腹的温度不着痕迹地渗进皮肤,仔细地像在给刀锋打磨新的锋刃,直到那些粘液血珠都消失。

“好了,我们差不多继续往前走吧。”

他从虫身跳下去,火光随着他拔下火把的动作在土壁上晃荡。陈姝刚想笑他强迫症,就瞥见他面色发白,急迈两步追上去。

她压低身子,热流从林雨泠腰后漫上来。

“不舒服?”

“声音,没有停下…。”

仿生虫族的脏器早被他们剖尽了机巧,林雨泠碾碎指尖残留的导电胶质,那该死的嗡鸣仍似毒蜂侵巢般撬着脑髓。明明连仿生复眼都挖成了空碗,为什么洞窟深处还在迸射电波?沙暴般的噪音碾过他每根神经纤维,连夯土缝隙渗出的风声都裹上铁锈味。

陈姝骤然贴过来的掌心像蒸软的蜜蜡,生生在他耳畔筑出道温热堤坝。“我也还能听到…,你看这样会好点吗?”她睫毛尖的火星子簌簌往下掉,坠进瞳孔里凝成两汪熔银,烧得他颅骨间游走的噪声坍做齑粉。

“好点吗?”陈姝手掌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本来就是挂在他耳朵上的耳套。

噼啪作响的究竟是柴堆还是蜷缩的肋骨?林雨泠望着在她瞳仁里摇曳的自己,恍若置身半融的锡箔。她指缝略开了半隙,声音终于寻着罅隙钻进他的鼓膜,“怎么了?”

林雨泠摇头甩落几粒火星,“没事。我只是在想,既然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到,这或许不属于‘声音’。”

“那我们走快点,前面的这动静似乎比较弱,应该暂时没有东西。”陈姝加快步伐。

后面三人嚷嚷着追上来。

“我靠,老大,你慢点!”

石苔纵横的腹地舒展开一小块净地,众人卸下行囊时惊起满地硬币大的阴影。方世杰前额抵着黄土岩壁,食指叩出的叮咚声掉进幽暗中,“不知道银铄那边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也遇到这玩意?”

“以这墙面的厚度,你这样敲银铄是听不到的。”陈姝指节挑开包裹细缝,酸甜的气息汹涌而出,将暗红的浆果挨个儿滚进同伴掌心,“补充点体力和水分吧,我们要相信银铄。”

方世杰学着若拉盘坐下来,下颌硌在蜷曲的膝头。 “我们今晚不会要在这鬼地方过夜吧,我还以为我们能一天就把旗帜拿了呢。”尾音未落,啪嗒脆响惊飞壁上栖息的磷斑,陈姝指尖嗖地弹飞了他鬓角的晶盐粒。“做你的春秋大梦。一天要是能拿旗,你当那俩关卡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哐哐输,这会儿存活人数都掉下600了。”

“唉。”快乐小狗丧失了他的快乐,“现在看变异种跟这些虫族比起来和善可亲多了。”

“维莉老师听到你说这话,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苔痕上捡拾了半袋喘息的时间,火把晃悠着往更浓的夜色里楔。颅腔深处游牧的蜂群陡然齐聚颞骨,将青铜编钟的残片掷向每簇神经未梢。陈姝第八次侧眸时,掠过林雨泠抠进岩隙的指尖,目光相对时绷紧的颌线忽然又缝出道笑意。

洞穴在此时又一次裂开了灰白的唇,吐出两股夹带碎萤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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