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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小说网 > 燎夜手册(女A男O) > 第34章 和解书

第34章 和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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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阳光和心电监护的蓝光同时淹没了那个苍白身影,昏睡中的Omega后颈缠绕着医疗纱布,仿佛一只搁浅在沙滩的贝壳。罗斯和方世杰捻着缴费单蜷缩在休息区塑料椅上,刚送走警察,留等家属。

“你在想什么?”方世杰的大衣外套被夜雾浸得发潮,那个被当作筹码抵出去的孩子又一次卡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什么都没想。”罗斯不愿意开口。

“唉。”方世杰摇摇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纹路,又只能无力的松开,“他以后可怎么办。”

罗斯的呼吸突然急促地浮沉了三下,他烦躁地狠狠蹬向地砖,“这年头标记又不是不能清洗!”

“这也就是我们说得简单,谁让我们是Alpha。”方世杰撇撇嘴,“但伤害和歧视也都是Alpha带去的…。生理课老师说过,清洗标记对Omega伤害很大,而且这件事的阴影又该怎么办?”

罗斯又不再说话,他低垂着头,狠狠碾碎零落的墙皮。窗户外飘来的雪花和消毒水味绞成了一道解不开的死结。

“请您先冷静一点!”

Omega醒了,世界在天旋地转里凝固成一片苍白,他睫毛还挂着潮湿的晕影,就看见制服的影子在床边围成高墙,瞬间警官刚掏出笔录本就被掀飞的输液架削去了半张封面。

方世杰和罗斯连忙阻拦,掌心忽然多出一根断线,居然是输液管被生生扯断。那抹猩红渗透了雪白床单,仿佛春天最后一朵玫瑰开在寒冬的寂静里。一时分不清飞溅的液体是药水还是眼泪,只有刺啦刺啦的巨响像末日警报在撕扯耳膜。直到巡房的护士长将过量的安定推进静脉,病床护栏撞在瓷砖墙面的闷响里…,最终omega还是将事情完整的说了出来。

受邀生日,却被下药。

他说得隐晦,不愿意再揭伤疤。

“那他们把你带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生关系?怎么发生的关系?你要讲清楚,我们才好办案。”警员抛来的话语像一把散落的碎玻璃,尖角全都朝着Omega的方向。他感觉脖颈后的腺体不受控地发烫,指节抵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唇张开又合上,仿佛暴风雨里翅膀被打湿的雀,第三次在猎食者面前垂下头。

方世杰忍不住挡过去,“你能不能顾及一下他的情绪?他才刚醒,他又不是罪犯,你是在审问他吗?”

警员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只是在办案,也请你们配合。如果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难道要凭想象去定性吗?”

“你!”

冷光灯在警帽檐上劈出一道阴影。记录本的硬壳边角硌得omega心口发烫,他攥着带血渍的床单,努力压下舌根反上的苦味。

“也许是那杯酒。”尾音被压抑的呜咽碾碎在齿间,“我只喝了那杯酒。”

金属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突兀停顿,警员仰头盯着天花板的恍惚的光点,指节在接通讯时松了松领口。树脂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时,眼尾挤出几道敷衍,“所以你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因为情热期。”

吊瓶里的透明液体骤然加速坠落,针头附近的青筋如触电般跳动。Omega突然挺直脊背,折断的指甲抠进掌心,“我的身体难道我不了解吗?!”

“法律不讲感觉。”笔尖在「酒水未检出异常」后重重点了个顿号,“拒绝标记前有过明确肢体抗拒么?”

“我每一秒都在求他们停下!”

“所以你不抗拒肢体行为,只是抗拒标记?”警员慢慢转着笔杆,在纸上又划掉了「非自愿」。

“你这叫什么话!”输液管突然绷成紧绷的弦,破空的枕头撞歪护理推车,几团药棉像蒲公英籽般慢飘散。警员掸去制服上的棉絮,“可是你的这些行为,未达最大限度反抗标准,很难作为强/奸的定性。”

罗斯愤然起身,“可他说了‘不要’!为什么你们不去调监控,不去查酒杯,而要在这里对着受害者咄咄逼人?”

“请您冷静一些。”警员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我们都是Alpha,这件事并不难理解,‘不’只是一种象征性反抗,实际上有着半推半就的意味,因此仅仅是‘不’,并未达到最大限度反抗的标准,很难确认过程是否omega是同意的,只是在调情。”

“他说了不那就是不,话语难道不能代表他的个人意愿吗,为什么不能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你这是在以污蔑受害人的方式为强/奸犯找借口!”

笔录做得差不多了,他无意与两个孩子继续纠缠,“我理解您的愤怒,我们也当然是会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出了客观事实,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根据一方的指控,就去论罪。法律保护的是每一个人。有的omega与人通/奸,一旦翻脸,关系恶化,或者事情暴露后,怕丢面子,或者为推卸责任、嫁祸于人等情況,把通/奸说成强/奸,不能定为强/奸罪。也请您理解一下我们。另一边我们也会去调查的,结果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医院走廊浸在白炽灯的冷光里,看诊单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两具佝偻的脊背正和深蓝警服纠缠着跌进影子里。

“我们阿然这辈子就都毁了呀!他以后怎么还嫁得出去!”

罗斯气得将隔帘一并拉上,冷蓝布帘被拽得簌簌直抖,尖锐的杂音还是从缝隙漏进来。安慰的话像针尖悬在舌尖,扎下去怕见了血,咽回去又硌着喉咙。病床上的Omega蜷缩成团,一下下在苍白肌肤上凿出猩红的沟壑,仿佛一座随时会崩塌的雪山。两人连呼吸都放轻成棉花团,怕一口气吹重了,就散了满屋的雪。

如果陈姝在这儿就好了,罗斯忍不住想,如果是陈姝,她会怎么说?

“不,不是你的错。”他磕磕巴巴开口。

Omega绝望摇头,“我毁了,我这一生都完了…,我会成为爸爸妈妈的耻辱,他们也会被我这样的孩子连累了名声…。”

“你别,别这样想,别听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Omega的价值绝对不在于这些事情,你相信我,这并不能否定你的人生!你的人生价值应该由你自己来塑造,来判定,别人无权也不能剥夺。”

罗斯第一次醒悟到这样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玻璃缸。Alpha能在潮水中自如转身游走,溅起的水珠落在Omega喉咙上就化成永久的烙印。

每个湿漉漉的夜晚都有人在说,被弄脏的衣裳就该塞进垃圾桶,纵使是别人将污液泼洒其上。他们总能在Omega领口找到罪证,而一次次对Alpha手上的血迹和皮脂屑视而不见。当多年后AIpha在餐桌上吹成香槟泡沫般的风流故事,Omega皮肤上褪不尽的烙铁印还在报警器下闪着刺痛的光。

“犯罪的是那些人,不是你,你不该感到羞耻,要羞耻的人是罪犯!罪犯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羞耻,他的一生才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应该被唾弃,不得翻身!”

“你们不明白…。”omega说。

但罗斯再没有比此刻更明白,明白单向的贞操观是Alpha对Omega的剥削。让Omega合理的成为了A权社会下期待的一种‘物品’,成为Alpha的合法‘性/资源’。

“不是这样的…”他蹲下身,与Omega平视。

“Omega并不比Alpha弱小,Omega有着不输于Alpha的学习能力,工作能力,甚至是打斗的能力。我是帝国军校的,我有很多Omega同学,他们都很厉害,跟我们上一样的课,做一样的事,以后也会一样进入部队,成为保护帝国的一员。甚至还有的可以一脚把我肋骨踹断两根,让我爬都爬不起来,躺修复仓都疼了好些天。”

“我们都有着各自生理上的优势与劣势,这并不意味着omega就低Alpha一等,那些让omega觉得要依靠Alpha而活的观念,是Alpha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进行的控权。Alpha不愿意承认omega的优势,要将omega贬低在圈养之下,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自己的权力被冒犯,只有omega在社会地位上是弱的,只要omega甘于处于弱势,Alpha才能持久的,做社会里的皇帝,做家庭里的皇帝,做关系里的皇帝。可我们要把自己当人看!如果Alpha的世界是能力争霸,怎么到了Omega时要论的东西就只剩下了性呢?性成为了Omega的羞耻,却成为Alpha的谈资,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这个世界对Omega的骗局吗?”

“所以也许这份伤痛需要长久的代谢,或许无法从心底抹去,但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将未来葬送给他人的错误。你要相信你还有很长的路,很长的日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阻拦住omega不停伤害自己的手指,收握进自己的掌心。

屋内安静下来,omega的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悄然停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罗斯和方世杰共同露出真挚的笑容,热心的留下通讯。

“有机会我给你看我们学校的omega是怎么胖揍Alpha的!”

Omega泛红的眼眶宛如揉了整夜的晚霞,嗓音却已沉淀成初春溪润,温驯地将下颌埋进晨雾笼罩的承诺里。“好,那你们,一定要给我看。”

“当然了,我们学校最不缺这种事儿了哈哈哈哈!”方世杰带着丝揶揄碰了碰罗斯,“诶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我们俩去买。你太久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嗯,我,我想吃小笼包…。”

肯吃就好,这是好兆头。

“那我们去买!”

医用消毒水气息还粘在肩膀,两张明媚面庞已裹挟着蒸汽冲出玻璃门。飘着油墨味儿的医疗单在兜里沙沙作响,带皱褶的军靴踏着凹凸地砖嘎吱震颤,四十米外那家传闻中飘着云雾的蒸笼仿佛生命的泉水,正透过梧桐叶的孔隙朝他们招手。

“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以前很混账。”

“我也这么觉得。”

“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明白,我作为Alpha在这社会上的方方面面占了多少优势,却又是多么高傲,多么目中无人,多么可耻。”

两人欢欣地抱着塑料饭盒奔跑向住院部,蒸气在北风里划出飘忽的弧线,刚出锅的小汤包隔着包装纸烫着掌心。十楼突然涌出的身影打碎了玻璃窗,骨节与混凝土地面撞击声很闷,偏偏右手里有颗包子在此刻爆浆了。那个俯身冲撞地心的人像折断了翅膀的鸟,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嵌进水泥路面。

直到手腕传来震动,银铄愤怒地声音传来:“我艹他老O的,那三个畜生被保释了,警察说,是Omega那边父母签了和解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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