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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小说网 > 燎夜手册(女A男O) > 第26章 钓鱼计划

第26章 钓鱼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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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浸透地平线的毛边,柏油马路便凝结成湿润的冰琥珀。两条游魂沿着雾酸腐蚀的石墙延展身躯,在九十度棱角处突然蜷成散乱的弹簧线圈。城市南端的某处,那个总擅长钻管道的少年正从铁皮的鳞片坑洞中褪去外壳。

转轴呻吟着吐出隔夜的油脂露水,玻璃门便在晨光里洇出油膜般的腮红。陈姝用双指捏住腌透沧桑的黄铜门纽,目光似洄游的银鳞小鱼,穿梭在餐盒遗骸堆积的珊瑚礁隙中。油锅旁银铄浊浪排空地啃噬着猎物,竹签恍若四柄军刀插在油亮掌纹里,腮帮震动的嗡鸣竟比昂贵的镇定剂更能抚慰紧张的神经。

“怎么样啊?”

“这家炸得真不错。”飞溅的肉星裹着含糊音节,在陈姝袖口绣出暗红梅花。

“…”陈姝的拳头硬了,“我问的不是这个。”

额角跳动的青筋在晨雾里绽出淡蓝血管花,未及扬起的拳风忽地被某束幽芒刺穿脊椎。睫毛立刻向下垂成密帘,她捻起竹签在棕色酱海里搅起三圈漩涡,劲腰骤然绷紧如弓——髖骨猛地磕向银铄的刹那,“记账归她”的尾音已勾在油烟气上。

银铄慵懒屈膝抵回的动作恍若牧羊犬卷尾,塑料椅脚剐蹭水泥地嘶鸣着划出五线谱。光屏幽光映亮她骤然凝固的瞳孔,赫然发现向来冷寂的北郊路口趴着辆休眠猛兽形态的悬浮的土——在这个非休息日,这辆金属甲虫显然逗留的超出了学生们的生活习性范围。

“你他O的!”裹挟着烤肉香气的暴风圈骤然成型。粘稠的窥伺始终缠绕腰际,直到她们重回安全区的光晕结界。暗流的余温彻底消退后,只剩余柏油路上未干涸的疑问水渍。

晚操场。

“你们那边怎么样?”塑胶地皮融化出油脂泪滴咸腥气息,从鼻腔裂缝侵入每个细胞。方世杰枕着这腐烂芬芳舒展脊椎,多年后某个午夜惊醒时他肯定会想起,在这个夜晚球场的烂塑胶和军靴发酵居然混合成了安慰剂。

“确实被盯上了。”陈姝敲击着冰冷的栏栅像在弹奏磷火钢琴,在空荡的操场上叮当作响。

单杠上银铄的指爪陷进铁锈的痂痕,积食的生理性战栗顺着骨骼窜上来,胃袋翻腾声混着颤音。“呃啊…,不过,因为在学校附近,估计闹出动静不好收场,所以他们没动手。”

“你那边呢?”蛇形视线在墨色地带游弋。

方世杰当即握拳击打胸膛,像个囚徒叩击牢门,“我做事,老大你放心,三层通风管里面都安放好了。”略带沙哑的尾音散进月光里。

“好,辛苦我们阿杰了。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校外搓一顿,啤酒任点!”陈姝的喉音混着硝烟的甜。

银铄的泪液与胃酸兼并逃亡,总觉得这场筵席暗藏着难言的玻璃渣。月光将铁网编织成珊瑚礁,三人沉溺在寂静的培养液中——明日潮汐或许会将他们的骸骨塑成活体标本。

“好了,都高兴点!”陈姝突然打破沉默,“铄啊,接下来,就该咱俩钓鱼执法了。”

回应她的是一串腌制过度的抽泣悲鸣。

星期三。

镀膜悬浮翼吐出灰蓝色的叹息,窝藏着两个人。

陈姝与银铄落如同牵着无形绳的遛狗人,靴跟踩着夕阳透亮的豁口,朝着校门篆刻的方向碎步趋行。

星期六。

玻璃橱窗正吞噬第九次整理面容的倒影。

“我脸上的伤看不出来了吧?”银铄指尖第十次抚过眉尾碎发,将散落的银灰色发丝捻回贝壳般的耳垂后,崭新的羊绒织物裏着晨霜特有的清冷微光。

陈姝掸落她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挺好的,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属今天最精神。”指尖忽而衔住晨雾里的蛛丝轻拽,某片薄如蝉翼的月光便碎在掌纹里。“这什么玩意?”

“草啊!”银铄捂住半边脸发出悲鸣,“你这种直A就该和ai结婚!那是我腆着脸找omega要的双眼皮贴!”

“双眼皮贴?”半分钟前还被称作垃圾的塑料片,如今在陈姝掌心折射出钻石的哀荣。

“我这两天小心脏超负荷,扑通扑通吓得睡不着觉,熬得眼皮子都浮肿了,都怪你把镜子膜撕了,我以前都不注意这些的。”

“那你再贴上。”

某种关于林雨泠的锚链却在此刻浮出记忆浅滩。

珠翠般的‘美’字浮在视网膜上,每一笔触都淬着鎏金的毒。偏偏那‘审’字悬作寒铁砝码,将人钉在透明陈列柜里拆解——今日束出蜂腰的弧度,明日教脚踝缀着的细链吟出泠泠声响。

裹脚绫罗算什么苦?要命的是丝线另一端总连着谁的指节。那些人连喉结都不必滚动,便能将鞋尖拭得比唇釉更亮,倒映出下位者绷直的脊椎。

而Alpha的生性高傲就像镜子上覆盖的薄膜,一定要撕下才会粉碎,性别并不等于能力,自己也并不比OB高贵。但凡能对着马桶水照清楚自己,也不至于把信息素当龙涎香供着。

“我贴不上了。”银铄萎靡地将失去黏性的双眼皮贴弹进垃圾桶。

市中心永远醒着。

暖黄的步行街洇着霓虹露水,年轻眷侣们游弋其间宛如待投喂的锦鲤群。银铄目光长久寄生在某束滴露的玫瑰上,直到对方的Alpha伴侣将这缕视线揪断,“再看把你眼珠子拌麻辣烫!”

陈姝兀地横插半身日光,酸溜溜的娇嗔裹着黏糊浊气猛灌对方鼻腔,“不准你看别人!”

对峙的Alpha顿时僵成石膏像,仓皇躲进伴侣的阴影里,恍若倒错版的大鹏收翅。

“快谢妈妈。”陈姝的掌风扫散银铄睫毛上的薄霜。她踉跄着抚摩隐隐作痛的腰肢,“多谢妈妈。不过妈,下次还是别了,这听起来屁股有点痛。”

陈姝一边笑,一边将肩头摩擦出隐秘的絮语,“你省点力气,可别这时候跟人起冲突,万一咱俩真让人给抓了,有得是使劲儿的地方。”

“我只是觉得那束花…”银铄虚空勾勒着雕花窗棂,“外婆的窗台该有些生气了。”心事化作候鸟未带走的花籽,零落地卡在喉间苔痕处。那是关于告别的重量。

直到花店玻璃映出两片疏影重迭,陈姝突然将人推向暖潮翻涌的门扉,“进去选,我买。”

“我靠!真的假的?这也太酷了!”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画大饼的渣A。”宣言如凛冬骤崩,瞬间点亮整条巷道经年未愈的雨季淤青。

“以前我对‘随便刷,随便选’这种台词嗤之以鼻,今天才发现,这句话杀伤力原来这么大!老天,我现在觉得为爱做0也不是不行。”

陈姝踢飞她鞋跟新鲜沾的铜钱草孢子,“你那是为爱做0吗?你那是为钱做0!”

“嘿嘿。”银铄纵身跃入斑斓花粉迷雾,怀抱各色蓓蕾仿佛捕捞春日骸骨。扫码器红瞳即将眨动的刹那,她突然抱紧花束化身礁岛,严防死守某只企图扫码的光脑。梧桐细雪纷扬间,陈姝裁下两支最冶艳的猩红玫瑰。

“又不是最后一次送花,你没必要搞这么——嗯。你外婆一看就得知道是你的审美。”趁银铄与波斯菊耳鬓厮磨,她将光脑轻触感应区。

“走了。”

“哎,不行,不能真让你付,这捧花太贵了!”银铄抱着巨大花束追赶的身影在霓虹里摇晃。

“我是你的朋友,第一次见你的家人,还是去探病,不说带营养品,也该带点果篮,这花本来就是我送的。怎么,难道说咱俩都同生共死过了,你丫的还不把我当朋友?!”

“不不不,梳子,咱俩肯定比朋友还朋友,我怎么会那么没良心!可是,可是买果篮才几个钱,这捧花还是太贵了。”

“快行了别拧巴,我要是说匀钱给你充住院费,你就接受了?”陈姝指尖掠过雏菊般轻颤的眼睑,“你钱本来就不多,这么一捧花的钱花出去,你外婆一天的住院费就没了,你也好好想想,你外婆要怎么办?”

银铄兀自化作雾气凝成的标本,口腔积雪覆盖着未发芽的词句。那些剐蹭铁床的夜晚早已将命运毒果碾作齑粉,细碎地沉在她胃袋最幽暗的沟壑里。她知道自己若不幸折翅坠于春分前夜,外婆的生命维系装置便会在亲属密钥下熔毁成废铁。那倒不如任碎裂的星辰永远悬于旧窗棂,总胜过零落成药剂瓶里冷却的数字尘烟。

“我知道。”陈姝轻轻熨过她冻雾凝滞的左肩胛。玻璃橱窗里未融的霜花骤然簌簌摇落,跌碎成去年冬天的漏网之盐。“你肯定是想着,这是最后一面了,如果你出事,你外婆的事就会归你爸妈管,他们肯定会放弃治疗。既然最后可能是糟糕的,那比起多住一天院,还不如让外婆人生少一件遗憾,多开心一点。你当时不愿意让我抽血,害怕知道结果,不就是这个心态吗?”

“你,你都知道?”银铄盯着陈姝那双黑曜石色的眼睛,舌尖泛起焯水芹菜般的滋味,那些藏在骨罅深处的藻类,此刻正在陈姝的目光里摇晃出透明的倒影。被发现,被理解。

“相信我一次,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外婆。到时候,你用你自己的钱,想怎么搭怎么搭,想买多大买多大,然后,亲手送给她。”

七日的惴惴不安像流淌的月光,绝望不断在银铄的血液里沉淀。那座无形的山脉在她身后延展,陈姝纤细的影子如何撑得起这般重量?恐怕只有同归于尽的结局。

然而在那双眼眸深处,心脏忽然收紧的瞬间,竟钻出一线微光。

陈姝,或许是真的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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