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临近端午,大家都着急回家的缘故,白岚鹭脚才离合,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
白弥棉都快把手机玩的没电了,高速路上的车又堵住了,她在车里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白岚鹭看了她一眼,把副驾驶的位置调低。“你靠在后面睡会吧,这样睡难受,等会我叫醒你,看这路况估计还要堵个半个小时。”
“嗯,我先不睡吧,现在十二点多,到家要吃饭了,我睡着就没有心情吃了。”白弥棉强撑着摇摇头,眨着眼打起精神,她不想让自己睡觉,她一睡着再被人叫醒就会有起床气,这样不太好。
“行吧,不睡就不睡,那再坚持一会,马上到了。”白岚鹭也知道她的起床气,不强求要她睡。
“嗯!”白弥棉点点头。
白安明几次打电话过来询问到了没有,白岚鹫手握着方向盘都回他说在堵车。
终于等到一点半的时候,高速路通了,白岚鹭加快了车速,白弥棉没忍住,靠在背椅上眯了几分钟,感觉到变化的车速,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没有睁眼。
手机没开静音,在她手上振动了两声。白弥棉手指动了动,勉强睁开一只眼去看谁发的消息。
梁闻新:【到家了吗】
白弥棉看清来人消息,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不少。
她看前面的路牌问白岚鹫,“姐姐,我们要到家了吗?”声音还带着软绵绵睡不醒的沙哑。
“对,要到了。”白岚鹭说。
“哦,好。”白弥棉低头看手机。
白弥棉回他:【我马上到家了,你到了吗】
梁闻新:【还没有那么快,我晚上才回去】
车开到家门口,白岚鹭在空地上找了个停车位,停在旁边。
“走吧,我去把车上东西拿下来。”白岚鹫下车,打开后备箱,提出两个袋子。
白弥棉也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她给梁闻新发了句语音。
白弥棉:3秒【先不说了,我回家了】
梁闻新也回了句语音:3秒【好,你慢点】
她点开,耳朵凑近麦克风,温柔又清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耳朵得到了享受,酥酥麻麻的。
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直到姐姐催促她。
“棉棉,快过来呀,我没手开门了。”白岚鹭把东西都搬下来,走了半路,扭头看到妹妹扶着车门,还在发愣,便喊了她一声。
“哦哦,来了,我来帮你拿。”白弥棉反应过来,提着裙子,三步两步的上前,伸手去拿袋子。
她们走到门口的阶梯处,里面的门很快开了。
白弥棉止不住呼吸一窒。
出来的是白安明,他打开门招呼她们说,“女儿回来啦,带那么多东西,都给我,你们先进去。”他特意喊的很大声,是故意让里面的人听见。
白弥棉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紧了紧。
里面的人不吭声,白弥棉猜她是在看书。
她跟着白岚鹭进去,沉默着在玄关处换好拖鞋。
她拖着步子慢腾腾地走进客厅,沙发上,杨韵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中国通史,她翻了一页,戴着眼镜认真看着,这时瞧见她们进来了,但没有吭声。
“孩子回来了,你也不说话啊。”白安明提醒她,嗐了一声,又自顾自地摆摆手,扭头跟两个女儿吐槽说,“你们回来之前,刚刚不知道是谁让我把家里打扫好几遍的,一会这里不干净,那里不干净,还要做一大桌子好菜的,看看这地板都反光了。”
杨韵听见这话,哼了一声,隔空给了他一个白眼,淡淡说,“别瞎说啊,端午节本来就要打扫家里。”
“行,您爱干净。”白安明无话可说的直摊手,“就一直使唤我当苦力了。”
白弥棉低头看地板,还在验证这话的真实性,看了看,真是亮得可以看见人脸。
“确实干净,爸辛苦了啊。”白岚鹭像好哥们那样拍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加了一声,“妈,我跟妹妹回来过节了。”
过了几秒钟,只听见嗯的一声,杨韵算是回应她们,她合上书说,“先吃饭吧。”
白安明把保温的饭菜一个个端到桌上说,“就等您这句话呢,我去端,还热着呢,一直在锅里焖着。”
“嗯~好香。”白岚鹭夸张的拿手使劲扇着。
白弥棉没怎么靠近,香味确实也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见白弥棉在饭桌上一直拘谨着没有说话,白安明看不下去了,他坐下来怼了怼杨韵的胳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行了啊,自己女儿不心疼啊,这样吵有什么意思哦。
杨韵不给面子的“啧”了一声,躲开了说,“别碰我,你们赶紧吃饭吧。”
“哦。”白弥棉应了一声,脑袋沉沉,在车里睡了半个小时,从车上带下来的不算严重的起床气,现在才缓过来。
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拿起筷子夹菜,反正都是她喜欢吃得菜,吃就完事了。
“多吃点。”白岚鹭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到她碗里,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快吃。
白弥棉嗯了一声,对姐姐笑了笑,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白安明跟白岚鹭会聊几句,
白弥棉则安静在坐在一边,贯彻食不言寝不语,几个人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把饭吃完了。
饭后,白弥棉磨蹭了半天,才把礼物拿到桌上来。
她拉开袋子,把东西往外拿。
白安明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便看见女儿在拆什么东西,他搓搓手,眯着眼凑近看了看问,
“买的什么啊,棉棉,这么多东西。”
“我看你也是快瞎了。”杨韵正对着餐桌,抖抖书,扶着眼镜,看那糟老头子吃力的动作,非常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去去去。”白安明皱着眉说,“你就看书吧,我看你能看到什么时候。”
白弥棉拍了拍桌子旁边紧挨着的,装的泡脚桶的袋子,她说,“爸这个是给你买的泡脚桶,你不是说你最近脚痛吗,我想着应该有用,就买回来了,还有给…妈买了花瓶跟一些书之类的。”白弥棉小心把花瓶给挪出来。
“还有两小瓶眼药水,我上网查过了,添加的防腐剂不多,没有伤害的。”白弥棉递给他说,“喏,你眼睛不好。”
“哟,天哪,女儿长大了,会给爸爸买礼物了。”白安明感动得不行,拿起这些带回家的礼物反复观看。
杨韵坐在沙发上,看她站在桌前,认真地把一个个礼物从袋子里拿出来,介绍买这些礼物的原因。心里一软,没意识到刚刚还绷紧的脸,表情已经松动下来,变得柔和了许多。
杨韵放下书,一时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能在心里感慨着,好吧,女儿确实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随便管束。
“还不过来啊,老婆。”白安明扭头看她,心里知道她已经消气了,挥了挥手让她过来,还嘟囔着说,“你要是不要,我都要了,这个书就算了。”
“要啊,谁说我不要。”杨韵随意地撇下书,走过去。
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给她的一共有四个,花瓶,两本书,眼药水,还有串佛珠样式的珠链。
“还可以吧。”杨韵这样说着,手却已经自觉把女儿买的这个东西戴上,把旧花瓶的一把花捞过来,移到新花瓶这里来了。
白岚鹭抱臂靠在墙边看着,笑而不语。
杨韵用手摩挲着书的纸皮,她想了想拿上书说,“我去放在书架上。”
等她走远了,白父摇摇头,思想工作没白做啊,他指指杨韵匆匆回房间的步子,笑她说,“你妈啊,就是口是心非。”
“不错啊,爸,有进步。”白岚鹫隔空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觉得很意外,这么妻管严的白安明终于站起来了?
“那可不。”白安明高兴的眼神乱飘。
“那是因为妈没跟你计较吧。”白弥棉看着妈妈拿着礼物回房间,很明显是给台阶的意思,她当然顺台阶下去了。
于是有心情开玩笑,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白父。
白安明见状,作出懊恼抓头的模样说,“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但两个女儿却丝毫不给面子,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戳中了哪里的笑点,忍不住都在客厅哈哈笑了起来。
——
由于前一天的堵车,加上开始回家时的忐忑疲惫,原本浑身紧绷着又突然松懈下来的心,白弥棉累得直打哈欠,拥着晒得暖融融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早上九点钟,迷迷糊糊间让楼下嘈杂的人声给吵醒了,她不情不愿地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往下走,边走边问:“怎么了,爸,你们怎么那么吵啊,包粽子吗?”
“粽子早就包好啦,在冰箱呢,你快上去洗漱一下,来客人了。”白安明在收拾桌子,看见她,摆了摆手,让她上去。
“啊?客人。”白弥棉抬起头清醒了不少,一下子瞪大眼睛,目光看向楼下。
刚往下看,就听见楼下的人说话。
“哟,是棉棉,这么大了啊,好久不见啊。”楼下坐着个远方亲戚,看见她,挤出夸张的表情,伸出手打了个招呼,神情是满脸谄媚。
是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孩子十几岁大的样子,坐在旁边,表情不耐。
“哦,你好。”白弥棉看到这两张脸,皱了皱眉头,不太想答理她们,碍着家里有人,还是简单的应了一句,转身上楼。
踩着拖鞋,向上走了几步,白弥棉又停住回头问,“我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白父停下手里的动作,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容,这孩子没见到她姐就要问了,也是奇怪别人都是问妈妈,问爸爸,小女儿是问姐姐去哪了
不过平时她们相处时间最长,倒也挺正常。
“你姐啊,她说公司有点事,下午回来。”白安明说。
“哦,知道了,我上去了。”白弥棉问完了,没有再停下的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