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瘴气被蒸腾的河水一蒸发,顺着河边吹来的风吸入体内,惹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好在香囊里的药香也被蒸发了出来,我凑近深吸一口,提了提神。
月光平静地投射在河面上,若没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的话,倒算得上是一幅上好的夜景。
这条河比我想象中宽很多,一眼看过去,竟然望不到边。
脚下全是骨头,或吃剩的残肢。腐肉混合着血腥味,味儿太冲。之前没闻到,应该是被林子里浓烈的异香掩盖住了。
突然,河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伴着低低的婴儿的啼哭。是九婴,它在朝岸边靠近。
伴着月光,我看到了它硕大的九个脑袋,个个都比后山的石头还大,发出的声音如婴孩啼哭,听着挺瘆人的。
它的脖子长且柔软,远远看过去,九个脑袋飘满了几乎整个河面。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找到,不可打草惊蛇。我化成一道轻烟,刚想飘到对岸瞧瞧,却立马被它窜出的两个脑袋挡住了去路。
它能感应到术法!
有点意思。
凶兽大都有勇无谋,所以我才能单凭借一身妖力,在北号山里活下来。但上古凶兽不同,它们有脑子。
眼下这个有九个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九个脑子。
我抬手朝天空放了个烟火,这是商量好的求救信号。之前没放,是怕打草惊蛇,现在已然惊了。
烟火照亮了大半夜空,希望他们能看到。
好在今日的运气还不错,烟火刚落,我便瞧见了不远处一块礁石后面躲着的大师兄,和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三师兄。
他们应该用了沉息丸,我闻不到一点儿气息。
不等他动作,我便吼道:「都还活着吗?」
他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头顶。我隐约看到他们头顶上方一圈淡淡的光,想来是误入了哪位高人留下的结界。
那便好。
我立马祭出乌溟——一双黑色的斧子。这是父帝用上古玄铁为我炼制的法器,削铁如泥,是少有的能够承受我妖力的武器。
得尽快杀了这孽障。
我运气挥手一劈,正正劈向它靠过来的一颗脑袋,然而那颗脑袋只停滞了一瞬,又哭喊着朝我飞来。
他娘的,脑袋可真皮实。劈了几回,就跟给它挠痒痒一样。看来从脑袋入手是不行的。
我一边施法控制住其他尖叫着想要冲过来将我撕碎的脑袋,一边飞向它的正上方,试图找出它的命门。
这怪物九个脑袋归于一个身子,既然脑袋不行,那么……
我调转身形方冲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到了岸边。
没等我发火,长离先皱着眉头冲我喝道:「你想冲过去将它撞死?」他不过跟大师兄交代几句耽搁了一会儿,一抬眼便看见我不要命地朝九婴身上撞。
「我才没有那么蠢!我就是想进水里看看,它脑袋比女娲补天的石头还硬,根本劈不动,只能试试水面下的部位。」
他被我噎了一下,但还是不同意:「我下水,你在岸边吸引它的注意。」
我试图提醒他:「你是只鸟!在水里只会扑腾!」
他瞪我:「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
我叉腰:「不管怎么说,我在北号山上山下海许多年。」
我水性比他好是事实,他不再坚持,只是看我一脸的满不在意,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只准看,不准动手,探一探下面的情况就上来。」
长离这神做事,但求一个稳,我点点头,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