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父帝起的。

「你蹦出来以后见到的第一块石头是什么样的？」

「是红的，形状很难说，毕竟我一出来，就把它敲碎了。」

「叫丹觅吧，觅，晓得吧，寻到的意思。」

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北号山的？」

他喝着酒，笑得极为畅快，「你出世时候的动静可不小，那妖气，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原来我身上有味儿？既然早知道我在北号山，却等了几万年，等到我在北号山集结了一群小妖才来找我，这老头儿心思也不简单。

见我眼神不善，老头儿哈哈大笑，「小孩子心思还挺重。你在北号山再怎么折腾，也就领着一群不开化的凶兽，有什么意思？外头的世界，有酒有肉有数不清的法宝和术法等着你。」

他说的不错。但我愿意跟着长离，离开北号山，很大程度上，是被他的皮囊所诱。

这也很能理解。

北号山上除了龇着牙找活物吃的凶兽，就是比我还瘦弱的生灵。我从未见过长得人模人样的活物。

当然了，长离长得比人模人样还要好看许多。

父帝在大泽开了一间学堂，名曰泽芜殿。泽芜殿有几十号人，但被父帝收做徒弟的，就六个。

「想来是看我天资聪颖，父帝才挑了我做徒弟。」我很得意。

五师兄叼着不只从哪里来的鸡腿，摇摇头，「小师妹别误会了，师父收徒弟就一个条件。」

我想了想，问：「是什么？长得好？」

五师兄将骨头一吐，笑地没心没肺，「没爹没娘。」

呸，咋骂人呢。

不过我没爹没娘很正常。但长离呢？

我拿这个问题问他。彼时他正在抄一卷经书，头也没有抬，「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我没问。

长离是只朱雀，在还未显出神迹时，流落在鸟界被认作乌鸡。

一只不能飞的乌鸡，在羽族是很不受待见的。传闻长离受了颇多欺辱，而后被云游路过的父帝捡回了大泽。

父帝还捡了大师兄符余，一只被逐出狐族的六尾狐狸；三师兄沉谷，一滴降生于天池的垂露；

四师兄植圭，一棵强行修炼千年的松柏；五师兄峤镰，一名来历不明的魔族弃婴。

再加上我，一只不知所谓、天生妖力的妖，可谓五毒俱全。

长离长得好，出身好，做派正，难怪长离能做泽芜殿的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