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顾文,使命必达。
虽然他悠哉游哉地挑了家排队半个钟才吃得上的西餐厅,饭后又在附近的欧式花园转了一圈,但还是赶在沈时章开完会之前将花送到了他的公司。
好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就是,顾文猜到下午的会议是沈时章和许璨辰在开。他将花放到沈时章的办公室,嘱咐了秘书几句便离开了。
会议结束,陈哲给刚出会议室的老板使了个眼色,沈时章便了然。
许璨辰刚给脚底抹了油准备离开,沈时章便叫住了他。
“许总,随我来一趟办公室吧,我有些东西要转交给你。”
听到这般官方的语气,许璨辰真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文件,便还是硬着头皮随沈时章来到了办公室。
会客桌上明晃晃地摆着一束向日葵,沈时章一惊,许璨辰也是一愣。
沈时章以为顾文会挑玫瑰,毕竟七夕送玫瑰好像才更符合主题。
他捧起花,这时才想起来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说辞才能将花顺利送出去。只是想和许璨辰多接触,便吩咐顾文去做了。
这样一想,好像送玫瑰确实更难做解释。难道顾文的心这么细吗?
“这束花,送给你,”沈时章盯着正在看花的许璨辰:“合作来到了新阶段,所以希望贵公司的业绩能够蒸蒸日上,焕发新的活力。”
原来是这样啊。许璨辰这才放下心来接过花。毕竟七夕这样的节日,很难让人不多想。
“谢谢沈总,那我便祝愿贵公司财源广进,我们合作顺利哈。”
不过…向日葵…许璨辰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收到向日葵,却由于时间久远,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也曾经收到过,直到回到公司他还在琢磨着这件事。
关倩倩见许璨辰手上的花,立马八卦起来:“沈总,怎么开个会还带束花回来了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您顺便约了个会呢。”
许璨辰虽是总裁,却一向平易近人,因此公司上下的员工也不怎么怕他。
“收收你的想象力,咱公司可在生死存亡之际,你许总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啊。”许璨辰顺势将花递给她:“帮我找个空花瓶,把花插上,放在我办公室的窗台上。”
“遵命!”关倩倩也算是得了个空闲,屁颠屁颠地接过花便离开了。
可将花摆在窗台,关倩倩的嘴巴依旧叭叭的:“许总,这不会是哪个女生暗恋您送您的花吧,这向日葵的花语我可查过了,是‘沉默的爱’的意思。”
“收收收!”许璨辰完全没把关倩倩的话放在心里琢磨,或者说下意识否定了向日葵的其他含义:“想啥呢你,还能不能认真工作了?这就是人家沈总为庆祝咱们的合作进入了新阶段送的,别一想起来今天是七夕,啊,就联想到些有的没的,赶快工作去。”
“哦,好吧。”关倩倩努努嘴,兴致缺缺地离开了,留下许璨辰一个人静静观赏着窗台前沐浴在阳光下镶上金边的向日葵。
而另一边的沈时章还在期待着许璨辰这块木头能有点雕琢的可能性,他时不时点开手机,期待许璨辰能再给自己发两条消息,比如汇报花现在身处何地,如何处置。
可是左等右等,许璨辰的消息没等到,家里头的电话却是先一步响起了:是家里催自己今晚回家吃饭的来电。
“儿啊,最近工作这么忙吗?都半个月没回过家吃饭了。”沈母舀上一勺满满都是料的松茸鸡汤,端到沈时章面前。
“谢谢妈。”沈时章双手接上,喝了一口后缓缓开口:“最近公司确实有些忙,那帮老股东们放不下心,我总要做出些业绩才行的。”
“哼,知道要做出业绩怎么还投资了许氏的项目。”坐在儿子对面的沈时墨说着便合上报纸,纸张一抖,在空荡的客厅发出一阵不小的响声。一旁的仆人低着头,接过沈时墨的报纸和老花镜,随即又递上一张热手帕。
气氛凝重了一瞬。
“许氏的项目我有仔细看过,是很有前景的新能源产业,他们公司的高新技术人才多且精,前期准备也很充分…”沈时章解释到一半,便被父亲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许璨辰是你的高中同学”沈时墨边擦着手边说道:“就算是同学也不能这么帮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意气用事了?”
“行了老沈,”林姗见状赶紧夹了块鸡肉堵住他的嘴:“快尝尝这汤,我亲自做的,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儿子有分寸的,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让我们操心过?你个下岗人士就别一天天的还放不下心来了。”林姗苦口婆心道。
鲜香的鸡汤滑过舌尖,沈时墨忍不住夸赞一番:“老婆,你这汤熬得真鲜甜,难得尝到你的手艺,我可要多喝两碗。”
画风突变,沈时章差点没忍住笑,和母亲交换了个眼神后也埋头喝起汤来。
“你能喝到这么好的汤,那还不是托了儿子回家的福,到头来儿子刚上饭桌就问东问西的,下次我可只给儿子熬一盅了。”林姗故作生气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喝汤,喝汤。”沈时墨瞬间噤声。
饭后,林姗非要自己削水果,还喊上沈时章一起帮忙。
“妈,刚刚在饭桌上,谢谢你。”沈时章挑了一颗红润的苹果洗了起来。
“谢什么,妈知道你有分寸。”林姗接过洗好的水果,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放下小辰吗?”
林姗什么都知道。高考完后,沈时章随着同学一起去聚会,经过儿子的同意,林姗来到他的书桌前开始收拾起来。
书桌上的试卷题册分类摆放着,大多都卷了边,密密麻麻地用红笔标注着。偶尔收拾着还会掉出因为反复翻看而粘性不足的便签纸。
收拾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林姗打开了一层装着各种小物件的抽屉。
这里像是一个小世界,被用心珍藏着,将题海隔绝开来。
有些磨损的汽水瓶盖,短到不能再用的铅笔,一捆用尽的笔芯…林姗无意打扰这番小世界,他小心地关上抽屉,却在不经意间瞄到众多物件底下压着的几封信件。
信封的右下角统一写着“To 璨辰”,是儿子那刚劲有力地字体。
往后的日子,林姗旁敲侧击地询问着那些物件的来历,沈时章也知无不言,坦诚相待。
儿子喜欢男生。林姗只是消化了几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起码儿子信任我,愿意和我分享秘密。林姗知足地想着。
为人父母,她只希望孩子快乐,没有太多负担地好好生活。
“妈,您想什么呢?”沈时章一边接过母亲的水果刀,一边仔细端详着她的手:“差点切到自己的手了。”
林姗回神:“妈没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没事就好,”沈时章战术性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那妈,我跟你说件事。”
林姗直觉到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擦擦水渍手撑水槽,用温柔的目光看向儿子:“你说。”
“我确实没放下璨辰,本来这些年我都只想着默默望着他就好了,可是,”沈时章无奈地笑笑:“可是您知道的,他公司出了点事,我就提出了…提出和他协议结婚,作为投资他们公司的条件。”
“你们已经把婚结了?”林姗的手差点没撑住,眼角的柔情也差点没绷住。
“嗯,已经领证了。”沈时章像是准备乖乖受罚的小狗,低下头却站得笔直。
“臭小子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先斩后奏是吧?”林姗轻轻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妈,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沈时章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晃。
“哎哟,我真拿你没办法。”林姗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抽回手:“你等我消化一下我多了个儿子的事实。”
“遵命。”沈时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母亲面前等待她消化。
“那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林姗背靠冰箱,面色复杂地看向儿子。
“您儿子不才,未得儿媳青睐,手还没牵过呢。”沈时章顺势作揖,给林姗吓得不敢认这古风小儿子。
“你咋这么纯情呢?”林姗这下算是慢慢接受了现实,她恨铁不成钢道:“这样,妈给你献上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