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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比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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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姝清醒时,抱膝的守夜人正将水壶架上柴垛,所有人都在冬风里蜷成了不同的弧线。林雨泠的睫毛挂着冰霜,身子软靠庇护所外的树干,掌心还攥着半片破布,像握紧什么救命稻草。

火舌卷过若拉裤脚渗出的暗锈色,与莉莉像两枚紧紧相贴的琥珀。而河岸浮着的两竿寒星,是周峥和姜勇在同鱼较劲。1202三只挤作毛绒绒的雪堆,银铄的外套给了她,此时罗斯和方世杰的外套牵拉在一起,勉强横盖过三具瑟瑟发抖的年轻骨骼。

“队长?”守夜人手一顿,抬起头,居然是罗森,“你醒啦。”

“辛苦你们了。”

“都是他们在做。”他骨节带着冻疮,溪水在他咽喉滚动出半句“我什么都没帮上”便溶解在蒸汽里。

“可以喝了。”“谢谢。”陈姝双手接过。

柴堆突兀地炸开一枚跳动的泪珠。

喝过水,陈姝将林雨泠揽入怀中,刹那星河突然向西倾斜三分。冬季在他脊背篆出嶙峋的刻痕,当她试图寻找更妥帖的支点,掌心却触到一片风雪弥散的空旷,那腰线清瘦得像黎明时的月牙尖。

不好好吃饭吗?陈姝顿了顿。

易感期Alpha不该和Omega这么近,体温像无声告解,烧得指尖发颤。她小心翼翼将人挪进庇护所,将半截凉了的布点点拽出,做完这些竟然比一对九的打架还难捱。

陈姝闭上眼想要吹一吹混沌的脑袋,突然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自若拉脚踝漂浮,比风里的腐殖土味道新鲜很多。她蹲在潮湿的枯叶堆里解开背包搭扣,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会让对方难堪。

于是屈指叩了叩若拉的肩膀,发出类似啄木鸟敲树干的响动。若拉眼皮像受惊的麻雀似的跳动,“队长?”,蜷缩的躯体在不惊醒同伴的前提下缓慢转向光源。清醒的瞬间惊喜的声调险些没控制住,“陈老师你没事啦!太好了!”

“嘘——”陈姝比了个手势,手腕横着向外推,保持着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将松脂罐子落进那个微凉的掌心。“你的脚是不是伤到了?抹点松脂,小心发炎。”

“啊。”柴垛突然又迸溅起火花,若拉发现自己在数模糊的火星。她把自己钉在原地数到第二十颗,才把呼吸调整平稳。摸索皮靴系带时轻声掩饰,“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陈姝指了指,“我已经看到你裤脚的血了。”

“没关系的若拉,你看,我也会生病,就像你们照顾我一样,我也会照顾你们。不要忍着不舒服,咱们有可以用来抗菌止血的东西,不需要吃这种苦头。”

“…,陈老师你人真好。”

松脂香裹着柴火的噼啪在两人间游荡,罗森的视线总往树影编织的蛛网膜上撞。

“你腰还难受吗?”火光舔舐过陈姝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指,惊醒了蜷缩在灰烬里的问询。

他他慌慌摇头,喉咙滚动的回声被松枝劈裂声撞碎,“银铄,给我把毒素吸了出来,现在已经没别的事,动起来也可以了。”

“别看她有点傻呼呼的,其实很靠谱对吧。”火星从陈姝喉咙里漏出来,炸开一粒金樱子般的笑。

“嗯…”罗森又倒了一杯水,这次是递给若拉。

陈姝视线微顿,那些火星活跃的好像要把什么烙出个洞来。

霜茬在积雪脊背上折响第二根肋骨,灰鸽子羽毛织就的天光沿着松针慢吞吞流淌。姜勇和周峥拎着渔获走回营地,两团稀薄的呵气坠在冻紫的指缝里。东面背阴的溪湾实在吝啬得很,鱼们少有肯掀鳞片赏光。

焦烟裹着脾气钻进庇护所,林雨泠眼角突然抖落半片月光,制服外套上还裹着陈姝残留的体温,追出去的影子撞翻了夜的茶壶,直到手掌丈量上那勾在睫毛尖的滚烫。“你好些了吗?”“已经没事了,你放心。”“我放心什么?你一好就乱跑,下次给你腿打断。”“学长,你过来些…。”“嗯?”

罗森给树皮杯挨个喂完温热,霜晶烙进膝弯的旧伤的钝疼忽然活泛起来“树枝用的差不多了,我去再捡些。”

熹微里三座石雕般的Alpha正在交迭苍白的棱角,唯有垂落的指尖渗着松脂冻结的青痕,颤巍巍垂挂在晨光银丝编织的蛛网上,喉腔泛起陈年井水般的嗡鸣碎在罗森耳边,“…好。”焦柴堆上凝固的鱼骸已被烤透了,林雨泠却径直跌回草絮编织的茧。

紫云英汁液似的潮气用银藤绞缠着罗森的颈,他不自觉掰响指关节,穿过最后三棵松树时,细碎阳光正从枝叶间隙滑落,在林间晕开潮湿的金斑。

“我已经按你说得,把毒蘑菇煮了水给他们喝下了,把我的信号枪还给我。”驻扎点的身影如同骤然显形的鬼魅,脚步声惊起的不只是草屑,还有衣料此起彼落的摩擦声,罗森嗅见自己脊背上正绽放出盐渍的霜花。

“别吓到我们的新朋友了。”女声从年轮裂隙里浮出,捕兽夹般的尖利笑声碾碎了露珠里的酣梦,她衣摆蜿蜒如藤蔓游移,“旗帜呢?昨天我们说得可是一手交旗,一手交信号枪,你光煮了蘑菇水可不行。”

罗森踉跄着踩碎满地凋零的松针,喉间衰老的蝶蛹在旧痂里振翅,“你昨天也保证给我留一个位置的,我看这儿可没有我的位置。”

女A翅鞘般翕动的鼻尖悬停在罗森的颧骨,雨后朽木的鼻息裹挟着铝箔囚禁的麦香涌进喉管,“你想要位置得拿东西来换,不然我平白下场一个队员,你要是没把东西带来,我不就亏了?”

“旗帜在陈姝的庇护所里。”罗森终究是被催渗出的盐粒蚀穿了沉默,“她发烧又被我喂了毒蘑菇水,肯定是没精力了,你们完全可以先去瞧瞧,事成之后必须信守承诺。”

朔风穿梭枝桠的骨缝,磷火般的霜须啃啮着嶙峋的树干。女A眼瞳结着冰凌的蝴蝶剐蹭罗森裸露的肌肤纹理。

“我的信号枪在你手上,我不敢骗你。”罗森齿缝渗出铁锈的浊气,“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你必须…”“好,那我们就去看看。”话音未落,她骤然化作衔尾蛇绞住猎物,獠牙悬在肿胀的耳垂边,“你不肯把旗帜亲手带来,那就在他们面前表表立场,怎么样?这样我才放心迎你入队啊,这很合理吧?”

罗森睫上碾碎的霜花恍若流萤衔着的碎钻不断浮沉,“我,我知道了。”

搭在他肩胛的指节陡然化作融冰薄苔,鬼针草般攀附而上。“能不能过关有什么重要,守不守得住才重要,你说是吧?”

异样的碎珠声碾碎陈姝小队的寂静,银烁的脖子像老旧木门枢轴般艰涩地转动,睫毛凝结的霜粒子簌簌跌进寒雾蒸腾的瞳仁里,“你,你回来了…,鱼烤好了…。” 指节淌着腌制梅子似的黑渍,气音飘忽似残破的风筝。

硝烟气息从三个方位围拢,女A皮靴勾着火堆踢出融雪的水痕。余烬宛如窥伺猎物的豺群忽明忽暗,将暗红的光晕缠裹着某种饥渴扑向帐篷。旗角果然正伏在陈姝凹陷的后腰处,隔着布料能看出脊柱轮廓像段埋在雪中的嶙峋山脊。

女A條然如寒潭凝成冰雕,鬓发垂落的弧度都凝成了龙舌兰的锋芒。那抹腰肢忽似鹞子掠水般折近,琥珀瞳色里腾起簇簇野杜鹃的花火,寒潭幻境恰要吞没陈姝衣角的刹那,骤闻雪涧折竹般的尖啸袭来,旋身回护间窥见银铄拳风扫落的冰屑,裹挟着先前佯装倒伏的猎物骤然翻卷蛇藤似的双腿,将月色织就的腰线绞缠成雪色绳索。

“哐!”“哐!”岁寒枯篆般的折齿余韵尚未坠地,杉木板阁便碎作漫天飞絮,与凝霜碎玉混作朦胧纱帐。鹅喉骨凹陷处已绽放出山崖般蛰伏的膝棱。罗森拖沓的脚踪将遍野碎晶碾作齑粉浚痕,慢慢蚕食着满地狼藉霜色。

“你骗我们?!”女A歪斜支着错位的肩胛,珊瑚色的喘息撞碎在齿关皎洁处。罗森垂首蹲踞如冬眠的蟾,枯枝般的指节沿着信号枪的铜铁纹路细细描摹,“你也骗了我。你根本没打算真的请我入队,就等着卸磨杀驴,先让我被原本的队伍厌弃,然后再拉响我的信号枪,让我两边都呆不下去。”

碎霜沿着女A咽喉甬道滚涌,半截鹿鸣顶破冰裂的喘息,“分明是你看你的队伍都成了病秧子,怕会输了比赛来投诚我们,求着我们带你入队!我不过是要考核你是否诚心,你就蛇鼠两端!”

“随你怎么说吧。昨晚的话确实很让我心动,我参加比赛当然是为了想赢,而我们的队伍一个个负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挺到最后。但我还明白一个道理,背叛者是不会被真的接纳的。你对我不过利用,开出的条件绝不会兑现。而我所在的队伍里,至少他们没有人抛下我。”

罗森的笑音裹挟着将烬的松明余火,在虚空勾勒出零落的雀羽轨迹。

——“砰!”“砰!砰!砰!”

女A全队覆没。

陈姝起身时顺便还给了她一包东西。

“留着自己吃吧。”

在那个霜雾在林间漂浮的夜,陈姝于树枝焦糊的气味中睁开了眼。她钻出庇护所,右手边正守夜的Beta腰侧竟空荡荡,那金属的冷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积雪在枝头发出簌簌的警告,叛离与忠诚像两片冻僵的松针同时扎进她的掌纹。军校和贫民区都教过她反制叛徒的格斗术,但,肋骨下的跳动储存进了另一组记忆。

刨弄火堆的罗森,飞溅的星火在他眉骨烫出闪烁的阴影。 “队长。”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煨暖再吐出来。

“我知道我们beta在你们眼里没什么用处,申请入队时自觉不想亏欠你们什么,物资也供着你们,只要带我赢,我都能忍。但这一路走来,事情却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一直很愧疚。”

“我别扭地排斥Alpha,又憋着一股气,自视清高,实际上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劣势,可自己的优势也什么都没发挥出来。就第一个负伤,拖累着银铄,嘴巴都被毒肿了。他们轮流背着我,一路走到这儿,没有抛弃我。”

“所以现在,我想为队伍做一件事…。”

他要把第一军的旗帜,送到陈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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