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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比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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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正在闷烧。火舌□□过的岩壁上,四具‘虫尸’像烤透的落花生般剥裂着焦皮,人也疲累地靠墙蜷成了发酵的面团,任由背后的盐霜顺着岩缝结晶,而那白玉般的茧膜又在往外剥落。

莉莉轻呼,“队长!‘蚁后’五分钟产一组纯卵,十分钟一组‘工蚁’,二十分钟一组‘兵蚁’,现在即将产出的是‘工蚁’,我们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去过桥!”

“好。”陈姝的呼吸在齿间辗转,像揉皱的桦树皮重新舒展,“先不急拿旗,我们先捣毁‘蚁后’的芯片,让它停止产卵。桥两边要尽可能重量相等,谁体重比较接近?”

“我和阿峥比较接近,只相差五斤。”微风掀动林雨泠的发尾,碎钻般的汗珠顺着颈子往下坠落。陈姝的膝弯压碎满地火光,银灰色绳索在她掌心绽放成并蒂的藤芽,“好。银铄,你和我体重接近,你去绑周学长。”暗红血珠滚过半寸距离,五颗浸透晚香的朱砂忽然印在林雨泠腰侧金属扣纹里,制服褶皱间霎时绽放出玫瑰纹路。

待尼龙绳吐出最后半截金属锁扣的寒光,银铄同时让绳结在周峥腰间完成了舒展。

陈姝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破碎,湿漉漉的视线裏挟着硝烟气息攀上林雨泠面庞,“去的时候轻的走慢些,尽可能保持平衡,杀死‘蚁后’后,轻的拿旗,回来的时候匀速就好,记住了吗?”

“嗯。”林雨泠垂下眼睑的动作像融化的雪片。

世界在此刻兀地崴了脚。她注视着突然温驯的反骨,仿佛看见呲牙咧嘴的黑猫屈尊降贵收起了倒刺。这样的错觉让她手指尖不断蜷缩,克制着不要在这时候揉上去。

“别怕,我一定会拽住你的。”陈姝说。

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氤氲着缠上制服立领,林雨泠感觉咽喉囚徒般震颤出微弱的共鸣,仿佛被锁进热红酒里的红苹果,连桎梏都酿出了柔香。

“老大,绑好了!”银铄和周峥已就位。

林雨泠的左脚堪堪点住木板接缝处,平衡轴颤巍巍倾出一弯银月的弧度,仿佛贮藏窖里挂霜的腊鸭被拎起了脖颈。悬在铁锈空隙间的鞋跟嚼碎了最后一缕呼吸,像是颗滑落的松子卡在断崖的齿缝里摇曳。对岸忽有几粒火星在喉咙深处炸裂,陈姝泛白的指尖绞碎了一百种补救方案。

但很快他们寻到了升级。

周峥向前叩响一步,林雨泠便退守半步,几簇绳索上的灰粒子簌簌跌落在彼此呼吸编织的吊床上。

“嗒”

“嗒”

鞋底与木纹的重逢像月光浸透的琉璃盏般清脆,影子里的钢丝却在瞳孔拉开细密的弦。

“呼!”“到了!到了!”

两颗卵在母体里滑落半寸月光,两人迅速攀跃上‘蚁后’的身体,旗帜已近在咫尺。

“滋!”林雨泠刀刃精准楔入‘蚁后’头颅的间隙,脆响回荡崖壁时,仿佛半截银钗撕裂了绣金的绢帛。蚁后雪白的下颌猛然抖成半醉的酒瓮,火花沿着脊背炸开钻石星屑。

它挣扎起来,可它太笨重,笨重到像被钉死在老式挂钟上的齿轮,牵动着满身碧玉的管道扭成了祭神的傩舞。浑浊的琼浆在岩晶管道里掀起碎玉般的浪,可这黄金打造的囚车终究囚住了它的白日。生命脐带将它永远困锁在了这方小小的圆盘上,自古如此。

“———”酥麻的震颤波纹像被雨水打湿的电话线,缠住林雨泠持刀的手腕。这电波与洞穴里催命符似的工蚁信号不同,更像是临终前氧气管摩擦的叹息声。刀锋悬浮在分泌物滴答的荆棘前,这一路的折磨突然集体灼烧,那些警告着‘危险’的神经未梢,如今正被垂死的线性电磁波纹裹进丝绸枕套。

永恒的五秒里,他注视着工蚁们自由舞动的触须轨迹,望着兵蚁自由于黄土隧道间穿梭的螯钳。而这只喘息着排出畸胎的‘母亲’,却在如玉盘般雕成的耻辱柱上吞吐着圣洁的痛苦。那些扭动的半透明卵巢犹如被缝在刑架上的血管,密密麻麻编织着它未出口的‘不愿意’。

“阿泠!挥刀啊!”周峥溅着火把碎星的暴喝撕开黏液帘幕。林雨泠的刀刃在几个世纪的麻木里苏醒,他轻盈的力道像一株风铃草抖落下露珠,斩断了生命监测仪的曲线。那两颗浑浊的卵跌落尘埃时,他幻觉有数万片蝴蝶翅膀破碎的轻吟。

‘工蚁’虫的触须与脑袋将卵膜顶破,传感器感知到温度立刻触发攻击程序。林雨泠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旗帜,同时用刀划断了那条输送‘卵’的管子。军靴碾碎满地虫甲时,他竟分不清划开的是‘管子’还是‘腺体’。

陈姝留意到了那份小动作,像在整理新生雏鸟沾了露水的胎羽,即便对着一个早已死去的标本,他竟也有这样柔软的内心。她忽然想起他的名字。潮湿的,缓慢渗入秋野的名字。当荒原上最后一点火苗在晚风中蜷缩成灰烬,冻土层下沉睡的野草种子正拱破经年的残雪壳。

‘工蚁’虫一左一右扑向林雨泠和周峥,步调被打乱,重量骤然在十字板桥上失衡,朝着林雨泠方向下压,坑下的射线犹如滚滚岩浆摇动的板块就要碎裂。

“林雨泠,跳!”陈姝将绳索紧急向回收,张开怀抱。

‘工蚁’下落的口器的刹那,他没有半分迟疑地纵身向她跳跃。血珠顺着绳索在晃,却砸不散她瞳孔里凝固的专注力。

风铃在他耳畔碎了个彻底。

陈姝的臂弯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热红酒。是焦糖布丁在五十度恒温槽慢慢化开的模样,银鱼游过了月下溪流,他突然想起图书馆休息时偷偷观察过的,笼罩着她的顶灯光斑。稳稳地。这一次他确定他落入了那碗浓郁的热红酒中,温热地怀抱,强劲的臂弯,跨越那道深渊。

林雨泠紧握着旗帜,搂紧在陈姝的脖颈,两具身体紧密相贴。血迹沿着小臂洇进黄沙堆砌的巢,漫过要塌陷的世界。而她只是用贯穿血肉的力道抵着他后腰,用染满了鲜血气味的掌心箍住腰线,骤然翻身避让扑来的‘工蚁’。

“接住你了。”她眉眼流转过一丝浅浅地笑意。

陈姝来不及放下林雨泠,挥刀直接正面迎击‘工蚁’虫的口器。崩裂的伤口,不断交织在一起的‘电波’,血腥气和热红酒的味道铺天盖地弥漫在两人鼻息间。刀刃咬着‘工蚁’脑门发出刺耳鸣叫时,陈姝的臂弯仍固若金汤地困着那一团温度。林雨泠的皮肤仿佛也渗出了一丝醺醺的潮意,与她裂开的伤口气息混淆成怪异的热浪。

‘工蚁’虫吃痛甩头,陈姝借力紧握着刀柄,带动林雨泠一起直接翻上虫身,刀出,双腿绞索住虫的脖颈,一刀又入。温热又黏稠的‘血液’直直喷洒在她的脸,溅落在林雨泠的脖颈,犹如海浪扑岸。

林雨泠下意识动了一下,睫毛扫过她锁骨。这个微小震颤迫使陈姝的掌心上移,指尖陷进他发丝时像北极星锚定航海者的方向,这本该是掠食者的处刑现场,却流淌着鲸落滋养深海的温柔。

“没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陈姝假公济私,大满足。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手上的动作就愈发狠厉,又是一刀下去,将‘工蚁’虫的脑壳直接掀飞。

“噗呲!”“噗呲!” ‘虫脑’被蛮力捅得稀碎,顺着脑袋在地上涌动出一片血色的潮汐。她手腕翻转,精准挑出里面的芯片,‘工蚁’虫直接没了反应,就连那两条触须还在。

和林雨泠的灵巧敏捷不同,陈姝完全就是暴力拆迁。当第十一块骨骼碎片进溅在墙垣,某种类似轴承过载的震颤忽然刺穿脊髓。她眼底的厮杀欲化作红眼航班冲破云层,沿途碾碎的生物电流呼啸着坠毁成白矮星坍缩的光斑。此刻精准湮灭的哪里是虫族,分明是困兽在乌檀木笼中挣脱的暴烈。

“我草…”方世杰抹了一把额汗,望见陈姝垂落的发丝浸透红雨,裂纹状血丝在她眼白绽出珊瑚礁的纹路,裂变的琥珀色虹膜拧成竖线,将火光绞成饮血的盛宴。制服褶皱里渗出的汗珠正顺着碎骨残渣坠落,砸开满地腥甜余烬。“老大杀疯了。”

他咽下舌尖的惊叹,目光转向对方臂弯庇护的夜明珠。林雨泠睫毛上飘落的仿虫族□□成了星辰碎屑,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不过是薄纱笼着的红玉枣核,只需轻拭,立刻便能泛起月辉浸润的甘润。

杀戮兵器卸下满手断刃,陈姝切换状态的流畅度堪比暴雨转晴的充电指示灯。方世杰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驯兽场景,那些养狼像人从喉间摸出的骨哨声,与此刻她怀抱林雨泠时平复的呼吸频率,竟是同样的不可思议。

“你看,我说我会拽住你吧!”陈姝昂起下巴,澄澈眼波里跳动着狼犬叼回飞盘等待抚摸的闪亮信号,丝毫不顾胳膊还撑在‘工蚁’虫的尸体上。

方世杰觉得自己像误入野兽草原的摄像师,若不是小队成员还在,陈姝甩动发梢滴落的血水定能铺成拱进林雨泠胸口的星光跑道。

这个荒谬猜想尚未完全凝结,他便瞧到更骇人的一幕:那颗夜明珠抬起手,轻轻落在了陈姝的脑袋上,用指腹抹去她眼尾最后一点暴戾的残红。

“做得好。”

他被拽住了。

牢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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