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段关系都是需要用心经营的。当然,千人千面,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社会关系,你会展现出不同的人格,偶然间你会发现,这些四分五裂的人格,又在某一时刻汇聚一团,成为完整的自己。
涓涓细流,汇聚成海。
她此时正在迫不及待的寻找那些丢失人格,又在已有的涓涓细流中急忙调整水质,防止不经意间某个地方腐臭变烂。
张复揽着她的腰朝会展里环视了一大圈,终于寻到那位中年女总。
“洁总?我们上会的那天见过。”他探出手,握了握。
女人掀起红唇,眼眸清亮,“记得记得,张老师嘛,我跟您家老爷子见过几次面……”
这个女总看起来保养得很好,那皮肤跟大学生没两样,但浑身气场沉稳有力,而又不失亲切。
“咦?这位美女有点眼熟……”
揽腰的手把她往前推了一小步,“介绍一下,我媳妇,刚怀孕,带她出来透透气。”
洁总望着她那平坦的小腹,“恭喜恭喜啊,张老师真是好福气。”
“您客气,我记得上次会议您PPT里讲过的那个月报考核……”
张复伸出手掌,伸向另一侧人少处示意,两人便低语挪步离开。
她知道此时不能再跟着去,随即四处参观,厅内摆放的糕点跟强迫症般,及其规整,她随手拿了一块冰绿糕点,上面缀着红花果酱,感觉吃起来会很清口,最近孕吐得频繁,脸颊消瘦不少,食欲时好时坏。
“别吃这个,太甜。”一只修长的手温柔的抢走了她的糕点。
向文闻声侧头,眉眼一亮,过去他常穿休闲衣服,如今这身墨黑西装,颇有成熟味道,倒是挺赏心悦目的,果然男人只要收拾收拾就大有不同,原本想怼的话噎了回去。
她抱臂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对方,“你在这儿干嘛呢?当服务员?”
被打量的对方轻笑一声,把冰绿糕点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复而温柔回应她,“凑凑热闹。”
她望向缓缓漫步归来的一对男女身影,“小心引火上身。”
归来的女人先发现他们,提步而来,随意挽起周卫的胳膊,“周卫来了啊,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张老师,以后咱得经常合作了啊。”
闻言张复一怔,转而伸出手,“认识认识,前段日子刚见过面。
洁总扯了下周卫的衣袖,娇嗔地眯着他“这是……碰见熟人了?”
周卫竟没躲开,温柔回应,“不算熟。”
“可以啊,原来都认识了啊,那行,一会儿咱出去聚聚,这都是缘分,缘分呐。”
向文记起来了,方才她也觉得这女人眼熟的很,眼下她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周叔叔黏着的那个漂亮女人吗,保养得真好啊,虽然模样似乎有点变化,可依旧非常标致可人。
展会进行的非常顺利,期间她隐隐感到不适,手里握着一杯温水不停地往肚子里续,试图压制这份异样。
等散场的时候旁边有人经过她,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呕”地一声起身向外奔,径直进了厕所间,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吐出来些酸水,嗓子瞬间伴有灼热痛感。
没关系,习惯就好,她去洗手池冲了把脸,仰头望向镜子,无意间打湿的发梢黏糊糊地挂在脸颊,她觉得自己此刻狼狈极了。
尤其是走出厕所后,发觉另外三人在门口走廊等她,她恍然间有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错觉。
“好点了吗?要不今天先不聚了,张老师您带着妹妹先休息休息吧。”
张复上前扶她,“没事儿的洁总,最近一直这样,正常的,说是吐的越厉害孩子越健康。”
“嗯我,咳,我没事儿的,这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来趟,就奔着这女人来的,她可不敢搞砸张复的生意。
她瞥见远处周卫那副死人样儿,心里冷哼一声。
“我们就找个近点的饭店,我记得对街有家淮扬菜,咱们去那儿怎么样?”
“行,我们就跟着洁总吃吧。”
四人一同进了这家菜馆,好在人不多,内设有雅致包间,里侧邻窗微敞,既不吵闹也很透气,隔着玻璃还能观赏楼下的春色。
洁总招呼服务员把菜单给向文,“妹妹先点,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她点了几样看起来清口的青菜和糕点后,转手给了他们,“这几个看着还不错,大家一起尝尝。”
“妹妹太客气了。”洁总一手托着菜单,一手又点了几份特色菜,举手投足间很是大方。
一场饭局张复和洁总两人无话不谈,这个漂亮女人言语间时而周到有礼,时而又透着一股精明与狠劲儿,让人挪不开眼。
向文坐在张复旁边,越过正在畅谈的两人望向周卫,那人自落座后自顾自地吃饭,只字未言,还是以前那副死样子,让人看着直着急。
前段日子也算跟他共事几次,感观不错,她还误以为这人开窍了,可眼下又是这般,她有点搞不太懂,这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所谓?
周卫最是厌恶这套人情世故的,所以向文推测,估计是遇到难处了,不然他这人才不会屈尊跑到张复眼前晃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嘛,张复可不吃你那套清冷范儿。
而洁总这边,鹰眼一般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的站到周卫椅子背后,两只手腕亲昵的搭在他的肩颈处,“虽然你们认识,但这次再郑重的介绍下,这个是我自己人,业务能力不错。张老师您也知道,这年头找个能力不错的人有多难,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尽管吱声,别跟我们客气。”
向文眼眸灵动,“姐放心,我老公这人,一向都很包容新人的。”
“哪里哪里,一起办事儿,都是相互的。”这时张复也摆摆手附和,可心里怎么想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所以在两人归程的汽车里,他突然紧握向文的左手,眉头紧皱,语气隐忍间透着急躁,“你俩又是做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往右侧车窗望,“没什么啊,顺手帮帮忙而已。”
张复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向文,你是我老婆,不要做背叛我的事。”
“不要乱造黄谣啊。”
“哼!”
此刻车已行驶到地下车库,张复径直下车,大步从车前走过,拉开向文那一侧的车门,她还没反应过来,张复手掌推她的肩膀,把她牢牢压在椅背上,整个人扑上去一顿乱亲。
“你、你干什么……”
张复置若未闻,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动作粗鲁,气息紊乱。
“不要……放手!”
男人的力气非常大,她清楚自己不能以硬碰硬,平稳语气,渐渐温柔,又带着诱哄,“这里有监控……我们别在这儿。”
“呵。”张复动作未停,人挤进车里,把车门合上,膝盖跪在她两腿旁,竟有再推进一步的趋势,“又怎样?我们是夫妻,又不是情人,犯法吗?丢脸吗?”
她闻言一怔,无力般地承受他的重量,泪水浸湿她的眼眶,微弱哽咽着。可身体似乎为她开脱般地,心口骤然涌起剧烈的恶心感,她刚要让人闪开,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便侧头呕了两人一身,方才进肚的可口饭菜,如今跟猪食一般洒在两人身上,本就不透气的车,那味道刺的张复本能干呕。
“真他妈的!”
张复推开车门,将向文提了出来,又拉着她的手进电梯,狼狈不堪的两人均穿着粗气,她此刻难受极了,身体和心理均不好受,眼泪鼻涕四个孔胡乱流了满脸,模样甚是滑稽。
好不容易进了房屋,她刚准备脱下外套,张复便扯着她进了浴室,飞快地把两人身上衣物脱光,赤裸裸的两人面对面,他捏着她的下巴,“这么讨厌我?”
“不是。”她嘴唇动了动,光着的身体冷得一激灵。
“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弄得我跟被耍的猴子似的,以后别见他了,我不喜欢。”
“你误会了。”
“我误会?呵,你他妈眼睛都要粘他身上了你以为我看不见?”他把她扯到水池旁,水流开的极大,一捧一捧地清洗她的脸。
清洗过后,他捏起她湿漉漉的脸,凑近盯着她眼睛,“要么,你把孩子打了,我跟你离。要么,你就怀着我的孩子,好好当我的老婆,夫妻间该尽的义务一样都不准少!”
向文猛然明白他要干什么,手推着他胸膛极力反抗,“不要!”
“行啊,那你回去找他,看他要不要你这个孕妇!”
这话像是休止符一般,她的手瞬间失了力气,配合着他缓缓蹲了下去,张开嘴木呐地迎合他……
……
而另外一边则相对平和些,洁总坐在副驾驶闭眼仰目,有一搭无一搭地跟周卫聊着天。
“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了?”
周卫有些心不在焉,“没怎么,这个项目不太想跟。”
听闻这话,女人立马坐直,有些气恼,“咿咿咿,这什么话?第一个项目就打退堂鼓?还是……跟张复有过节?”
“算是吧。”
她咂了一声,试探性地,“能问不?”
周卫没有回复她,静静开着车。
“算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什么都不重要,钱最重要,这钱你不挣我挣,能揣进兜里的东西才最踏实。”
她斜了一眼周卫,心里不怎么痛快,觉得窗外的街景也变得不那么美丽了,恰好日头被层层阴云掩盖,也确实不那么美丽,“说是今天晚上要变天,阳春三月还会下雪呢,你信不信?”
周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紧绷。
女人见他不说话,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头朝窗外望着,这条路堵得越来越厉害,连辅路都堆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怪不得市里人开车路怒症那么多,这里的路真心没有乡下开的痛快。
车辆缓缓行驶,右侧突然闪过一辆电动车,上面坐着一对男女驶过,她脑袋跟突然蹦了跟弦似的炸裂开,炸出几个未曾留意的回忆碎片。
“她、是她!”她激动地用力拍周卫的胳膊,“张复他老婆,是她对吧?”
“她长大了啊,我真是老了,当初那么年轻的小姑娘现在都要怀孕当妈了!天呐!”
她观察到周卫脸色愈发阴郁,发觉自己触及到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嘴。
但终究没忍住,失落地嘟囔道,“真是物是人非啊,这些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