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掰,下个会更乖。但周拓不一样,两人的父母都认识,有着十几年的友谊,若是因为一句话就弄得彼此尴尬连朋友也没得做,真的太亏了。
可恶的周拓。
何希音躺在床上,恨得咬牙切齿,希望她的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周拓也一样痛苦。
—
寒假结束那天,何希音和高中室友聚会到半夜,她打车回来,进入小区,迎面碰上周拓。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周拓独自坐在小区的长凳上。穿着运动服,手拿着个运动水壶在喝,前额碎发汗涔涔的,仔细瞧背后也润湿了一片。
“周拓?”
“这么晚了,你坐在这干嘛?”
“夜跑回来。”周拓喝水,抓起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睡不着,换运动服下来跑几圈。你呢?和徐子欣她们聚会结束了?”
“嗯。后天就要开学了。抓紧时间聚会一次。”出门前,何希音撒谎说乔喻会去,她怕周拓问,与其等着被问露出马脚,不如主动提,“乔喻有事。没来。”
“嗯。”周拓耸肩。
“那我回家啦。很晚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希音。”
“嗯?”
“以后乔喻的事不用和我说了。”
“你不高兴了?”何希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陈以琳说过他会生气就代表吃醋了。然而下一秒周拓的话就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周拓说:“没有。我和他不熟。对他的事没兴趣。”
“你和他的事不需要试试向我汇报。”
何希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尖锐的声音带着利刺:“谁向你汇报了。”
“那就别提他。”
“不提就不提。”何希音愤愤不平,“说得好像我多爱提一样。”
“希音。”
“干嘛啦!”
“晚安。”
“安。”
此后,何希音再没提过乔喻,也再没‘测试’过周拓。因为这次不知道算不算争吵的争吵,两人联系的频率急速下降。
何希音忙于学业,不去在意这个问题。
但陈以琳注意到了,她抓住机会问:“他最近没给你寄东西啊?”
“哪能天天寄。”何希音指着窗外飘过的一朵云,“你看那个像什么?”
“像愁云。”陈以琳并不打算绕过这个话题,“你们怎么了?吵架了?最近很少听你提他了。”
何希音撇嘴:“这学期专业课超多,要背的东西超多,我社团那边也很多事啊,谁还有空关心这些。”
陈以琳凑近,在她身上闻,像只小狗。
“你干嘛呢?”
“不对劲。不对劲。你不对劲。”
高慧婷在阳台晾衣服,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插嘴:“希音。你别听她的。她又不认识他。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你按你的想法去做,顺其自然就好。如果对方喜欢你,感受到你的心意,肯定会主动的。”
高慧婷这句话更是扎心。
等周拓这块木头开窍那真是比赤道下雪还难。何希音已经放弃了。被迫放弃。反正她没勇气戳破,那就顺其自然吧。
她摊手:“是的。我决定随缘。”
—
大三国庆,宿舍计划出游,几人用抽签的形式决定目的地。
陈以琳抽中京北市:“希音。是他在的城市哎。你要去找他吗?”
“呃。算了吧。”何希音婉拒,“反正寒暑假回家就能见面。这次是我们去旅游呢。”
何希音当然不会带着室友去找周拓,那样太奇怪了,也会吓到周拓吧。可动车抵达京北市的那刻,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拓。
去年五一周拓回夏宜市,就来学校找她了。两人在学校逛了逛,他送了她一个限定手办。京北市的漫展上有她喜欢的动漫参展,周拓去排队买了手办。
何希音问:“你排很久吧?”
周拓说:“还好。展会在我们学校附近。下课去的。没有很久。”
“真羡慕你啊。好多快闪店都在你那。我也想去。”
其实,何希音说这句,是想听他邀请她去京北找他。但他没有,只是轻轻‘嗯’了声,说有需要告诉他,他可以帮她买手办。
周拓不善交际,有些迟钝。所以何希音觉得他想不到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
可他是如此聪明,最先注意到她的小情绪。所以她又会想,他不是不懂,是不想懂。
暗恋让人纠结,让人迷惑,又让人喜悦。
每个周拓想着她的瞬间都能让何希音高兴好久好久。
既然都到京北了,她决定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就像一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夏宜大学门口那样。
旅途的最后一天,室友们要去逛街购物,何希音推辞,说她想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她刷卡,乘上去往京大的公交
在车上,她给周拓发信息。
[希希大王]:你在干嘛?
[Tz]:在广州参加一个创业竞赛
何希音震惊。
[希希大王]:现在吗?
[Tz]:是啊,整个团队一起来的
[Tz]:照片.jpg
他真的在广州。
她划开周拓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东西很少,只有寥寥几条,有些是转载的校园新闻,有些是参加的竞赛照片,无论是哪些,都离何希音很远了。两人之间从未断联,寒暑假还是会约着去玩,但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从她开始撒谎以后。
从她开始测试周拓以后。
从她暗恋周拓以后。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想要一个答案,验证的过程却把他推得更远。
何希音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想起一句话——
“用谎言去验证得到的只会是谎言。”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绝对不会撒谎,绝对不要用这种方式去验证周拓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