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的尽头竟然什么都没有，只剩黑洞洞的一片。
宋栖衡挑眉叹了口气，他那不高的文学素养破天荒想出个还算贴切的词“家徒四壁”。
所以，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
“江浮安。”宋栖衡轻唤一声，声音小道江浮安压根没听见。
可宋栖衡本来想喊两嗓子，只是声音到了嗓子眼突然就没有发出去的勇气，这里的一切都太逼真了，他害怕试验出现bug将自己遣回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好，但那里没有系统中这么活蹦乱跳的江浮安，有的只是躺在ICU病床上，随时等待死亡审判的脆弱人类。
“江浮安！”
江浮安正聚精会神研究周遭情况好好地，猝不及防被宋栖衡嚎的一嗓子吵得耳朵疼，他抬手抓住那人用不小力气戳自己肩膀的手：“怎么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没事。”宋栖衡缩回手，垂下眼眸，“我就看看你还在不在。”
江浮安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在？”
“我害怕系统出问题给我传送回现实了。”宋栖衡顿了顿，将眼睑垂的更低，声音悄悄的小下来，“你在，我就是还在系统中，你不在，我就是被系统踢出去了。现在的现实世界中还没有这样的你......谢谢你救我。”
江浮安习惯了宋栖衡吊儿郎当的样子，如今眼前人端着熟悉的面孔却沉默认真，这样的宋栖衡，有些陌生。
有一说一，江浮安还是更习惯之前那个看上去嚣张不可一世的宋设计师。
“好歹是寒窗苦研了八年的队友，应该的。”江浮安听得心软，他压住嘴角笑意，拍拍宋栖衡的肩，“再说了，宋博士不也来救我了吗？”
宋栖衡这个人嘴硬，能干事的绝不用嘴说，何况还非常的两面派，陌生人面前清冷温柔设计师，可真给熟悉人评价，仅仅只有五字真理——这人太贱了。
刚才这句感谢话宋栖衡都憋了好久，现在脑子里再也憋不出来正常的东西了，于是宋栖衡调戏惯了的话张嘴就来：“那江博士，我们这算是双向奔赴，双向救赎还是别的什么？”
江浮安：“......”
“江博士你说句话呀。”
“宋栖衡。”江浮安迎着对方玩味的视线，慢悠悠道，“我说你天天说这些话，万一哪天潜意识里接受了，真喜欢上我了怎么办？先说好，不管怎么办，反正谁表白我都有可能接受，你表白......”
江浮安浅浅哼笑两声：“我第一个拒绝。”
“你几个意思啊？”宋栖衡听这话不乐意了，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小爷我的喜欢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像我这样的，是肯定不会主动给人表白的。想让我主动表白的？呵呵，就想着吧。”
闻言，江浮安戏谑的瞥了宋栖衡一眼：“普信。”
“江浮安你什么意——”
“停。”宋栖衡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浮安打断，“我们回归正题，现在我们到这个地方估计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你那边有收到什么系统发布的任务吗？”
什么回归正题？明明是吵不过要跑。
宋栖衡撇了撇嘴，不过心声是心声，面对正事，他的情绪智商调节还是很快。
“没有。”他道。
“你没有收到任务，我也没有收到任务，系统总不可能把我们扔这就不管不顾了吧。”江浮安对上宋栖衡的眸光，“所以这项试验正式开启还需一个契机。”
契机......
宋栖衡琢磨着这个词，莞尔眼神重新转向楼梯，目光渐渐定格，随后他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思路吗？”
江浮安顺着宋栖衡的目光看去，他知道两人的想法又撞到一起了。
扶梯像一条盘旋在擎天柱上的龙，旋转两圈延向别墅二楼。
但仅仅只是按道理说应该是这样。
而在这里，眼前旋转楼梯的尽头一片漆黑，似乎整个二楼被整团黑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旋转楼梯的尽头连接的根本不是别墅的二楼，而是别的地方……
谁知道呢？
江浮安望向楼梯尽头，微微眯了眯眼睛：“或许这条旋转楼梯的尽头才是我们真正试炼的开始。”
“系统里我们也无法左右事情发展的走向。”宋栖衡蹙眉循着江浮安的关注点定下目光，“不过我赞成你的想法，按照当前情况来看，试炼内容八成就是让我们活着走出这个别墅。”
【叮！恭喜两位绑定者激活关键点——走出别墅，试炼正式开始。】
像是隔了几个世纪的系统再次响起，还没等宋栖衡四处张望找到声音出处，江浮安猛地扯住他的袖子：“宋栖衡，你看。”
江浮安微微抬眸，指尖指向两人正后方。
宋栖衡转身一眼扫过去，嘴角直抽抽。
正后方原本是整个别墅最没有创新点的地方，单调到只剩一堵没什么美感可言的白砌墙，可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巨型投影屏，上面莫名其妙的出现横纵四列，一共十六幅花里胡哨的图。
图像尤其是这种平面代空间立体图是江浮安最头疼的问题，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
上学时只要遇到牵扯到这种东西的问题，江浮安能跳过就跳过，能偷懒几次就算几次，后来被几个教授和指导员安排他和宋栖衡一起协助团队进行各项技术攻关就更容易偷闲了，因为宋栖衡专修科学研究图纸设计方面。
自那之后，那些老一辈的教授就像看上两人一样，总让他们搭伙研究，江浮安主攻技术和做法研究，而关于图纸和代码的输入就自然而然的落到宋栖衡的头上。
江浮安瞅着整面他看了头疼的图道：“宋博士，这是你的专业。”
宋栖衡切了声，眸光听话的落在密密麻麻正面墙的图纸上。
这些图并不是个规范的矩形，而是很多不规则图形和无数条数不清的红蓝黑三线组成，繁琐复杂，好像被风吹的七零八落的蜘蛛丝。
宋栖衡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出系统设计外，这么多不同种类的版图，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更何况系统刚才吱完那一声就没在说过话，全靠自己猜旨意去激活试验的节奏，这确实难度不小。
宋栖衡蹙了蹙眉，伸出手沿着墙上的走势比划着。
图纸问题，江浮安虽然不擅长，但多多少少懂点，他凝神尝试着分析，可余光却不经意瞥到宋栖衡陷入思考的神情，心里离奇升起一股烦躁。
怎么回事？
江浮安身形一怔，他感受着心里那烦躁。
这难道是双向绑定后的心神供声？
所以这个是宋栖衡现在......
江浮安抬手搭上宋栖衡的肩，沉声道：“宋栖衡。”
“有事？”宋栖衡眼不离图，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轻轻啧了一声。
“没事。”江浮安眸光重新落到投影屏，“别急，我能帮得地方我尽量帮你想想。”
宋栖衡点点头没出声，满脑子细胞都在想眼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方才江浮安说话的功夫，他的脑子里已经过完了几十种关于系统编写的图纸。
可这么多图纸对照上去，竟然没有一个是相似的。
宋栖衡韧劲大，但耐心着实不多，花里胡哨一团线看的他心里郁气翻涌。
这傻逼系统既然要求我们走出别墅，还是活着走出别墅，怎么就不能给个户型图呢，总得看看二楼是个什么结构再决定去不去啊。
等等！
户型图？
宋栖衡和江浮安大学都没报学建筑的专业课，但对于宋栖衡修的专业课会有涉及建筑学的图纸考察。
难不成还真是别墅户型图？
宋栖衡抬手揉了揉眼睛，回忆着自己那半吊子建筑学知识，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最后沿着图纸一一看去，轮廓，线条，走向......
“操，还真是！大学替秦晖那小子上的两节建筑学课没白上。”宋栖衡眼眸倏地亮了，声音也没压住，给身边苦思冥想的江浮安吓了一跳。
“真是什么？”江浮安稀奇古怪的瞥他。
宋栖衡勾起嘴角，冲江浮安打了个响指：“这是别墅的户型图，但看这样子，可能是设计初期，辅助线定位线还没去除的状态。”
“户型图？”江浮安挑眉指向布满了整张墙的十六张户型图道：“你家户型图这么多？”
“我能分辨出的只有这么多。”宋栖衡扬了扬下巴，挑起眼尾，神秘鬼魅的笑了笑：“再多的......”
江浮安对上宋栖衡的视线，默契的补上后半句：“再多的，就要看系统怎么分布任务了。”
话音刚落，系统扯着电流滋滋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关键词——别墅户型图，下面请主动绑定者携接受绑定确定其中两幅户型图作为本次试验环境基础，一经选择，永不悔改，望慎重选择。】
【注意注意，请按照先后顺序选择，首选项为二楼，次选项为三楼，如触发机关，可直接出传送。】